() 猩红色光幕稳定下来。

字迹清晰，一行浮现在林易的视网膜前。

【患者：周浩辉，男，9岁】

【诊断：骨瘤（重度疑似骨肉瘤/阴寒毒结骨髓，气血败坏）】

【病因权重分析：原发性恶性骨细胞异常增生（95%），局部气血凝滞（5%）】

林易的呼吸停了半拍。

95%。

原发性恶性增生。

系统直接给出了骨肉瘤三个字的疑似判定。

九岁。

胫骨近端。

这是骨肉瘤最高发的年龄段和最高发的部位。

光幕消隐。

林易低头看了一眼刚才随手写的那张处方笺。

上面写了两行字，补肾壮骨的思路，还没写完。

他把处方笺从本子上撕下来，对折一次，扔进桌旁的废纸篓。

“钙片全停。”

林易抬起头，盯着对面还没反应过来的父亲。

“绝对不能再拿热水敷了。”

男人张了张嘴。

“啊？”

“从今天起，热敷，膏药，活血化瘀的药，全部停掉。”

父亲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林大夫，怎么了？不是生长痛吗？”

林易看着他。

“生长痛只疼肌肉，通常是双腿轮换疼，白天活动后能缓解，你儿子疼的是骨头，单侧固定部位，夜间痛醒，休息也不管用。”

他顿了一下。

“加上局部皮温明显升高，深部叩击剧痛。”

“高度怀疑是骨髓腔里长了东西。”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父亲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他听懂了，又好像没完全听懂。

“骨头里长了东西……什么意思？”

“意思是，必须马上做核磁共振。”

林易没有再解释，拿起桌面的座机话筒，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骨科吗？我是中医儿科林易。”

“有个9岁男孩，右胫骨近端深部叩痛阳性，局部皮温升高，夜间静息痛明显。高度疑似骨恶性病变。家属马上过去，麻烦加急开一个膝关节核磁共振平扫加增强。”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传来翻本子的声音。

“好，让家属直接来六楼骨科门诊，我跟放射科打招呼。”

“谢了。”

林易挂断电话，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转诊单，刷写了几行字，盖上自己的执业章，递过去。

“拿上这个，走连廊去前楼六骨科，那边有人等着。”

父亲接过转诊单的手在抖。

他张嘴想再问什么，看到林易的表情，话咽了回去。

“快去。”林易说。

男人一把抱起儿子，转诊单攥在手里。

连桌上的病历本和牛皮纸袋都没拿，撞开门冲了出去。

门外传来急促的奔跑声。

林易靠在椅背上没动，视线停在桌上留下的那张X光片上。

正位片，骨皮质完整，关节间隙正常。

什么都看不出来。

如果没有系统，或是没有那一下叩击试验，这个孩子也许会被当成生长痛继续热敷，继续补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