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回哪?酒店吗?"
时轻年摇头。
"你该回去了。清清。"
他的语气太奇怪了。
平静得过了头。
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尤清水的笑容僵在脸上,"要回也是一起走啊。"
"我回不去了。"
五个字。
轻飘飘的。
像五片从树梢飘落的叶子。
尤清水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时轻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
很安静。
很温柔。
很悲伤。
他低头,把那枚桃花银坠子放回她的掌心。
手指合拢她的手指。
把坠子包在她的拳头里。
"我爱你。"
尤清水的瞳孔骤缩。
她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指尖穿过了他的手腕。
像穿过一团雾。
红绳开始融化。
纤维从末端一寸寸化成透明的液体,沿着她的手指滑落。银坠子的桃花花瓣从边缘开始溶解,像冰在掌心里变成水。
"不——"
她的手在抓。疯了一样地抓。
抓不住。
什么都抓不住。
时轻年的轮廓在夕阳的残光中变得透明。先是指尖。然后手臂。然后肩膀。
他还在笑。
银灰色的头发融进了身后暮色的灰蓝里。
湛蓝色的眼睛是最后消失的部分。
像两颗星辰坠入海面。
没有声音。
没有涟漪。
尤清水站在空荡荡的船尾,手掌里只剩一滩温热的液体。红的银的混在一起,从指缝里往下淌。
太阳彻底沉了。
海面变成了一块巨大的黑色玻璃。
而她身边空无一人。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坍塌。
不是心脏。
是比心脏更里面的、某个她说不出名字的东西。
痛。
痛到整个人弯折下去。
膝盖砸在甲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