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桦宫内,幽蓝色的光晕如水波般流淌,映照着几张写满震惊与茫然的脸庞。
秦骁刚稳住身形,体内的浩然之气便因环境的剧变而自发流转,与月桦宫中那无处不在的和谐道则产生微妙共鸣,让他精神为之一振。但紧接着,他便对上了月桦公主那双仿佛能洞察灵魂的绝美眼眸。那2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看了个通透,体内的浩然衍道诀甚至不受控制地加速运转,散发出更加纯正浩大的气息,如同臣子觐见君主,又如同游子感应到血脉源头。他心中剧震,几乎立刻确定了眼前女子的身份——除了那位传说中的月桦公主,谁能让他传承自寰的功法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与……孺慕之情?
千寒的反应则截然不同。在身形显现的刹那,他那双纯黑的轮回眼便已扫过四周,冰冷的目光在月桦公主身上停留的时间最短,却最为锐利。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深不见底、仿佛与这片月心世界乃至整个月球融为一体的浩瀚与古老。对方的境界远超他的理解范畴,甚至让他体内的太初劫灭道则都产生了罕见的凝滞感,那是绝对力量与层次差距带来的本能敬畏。但他心志坚毅如冰,瞬间压下所有情绪,只是默默握紧了背后的噬魔剑柄,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与警惕。
钟敏是三人中神色最为复杂的。她身负苮苮公主的残魂记忆,对远古昆仑界的了解比其他人都多,对月桦公主的传说自然也知之甚详。此刻亲眼见到这位只在古老记忆碎片中惊鸿一瞥的传奇人物,那种跨越时空的恍惚与震撼尤为强烈。她指尖的往生炎不自觉地跳动了一下,仿佛也在表达着某种敬意与激动。她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这是源自苮苮记忆深处、对界主道侣(月桦公主地位尊崇)的礼仪。
小爱直接“哇”了一声,四只小蹄子紧紧扒着秦骁的裤脚,粉嫩的小身子微微发抖,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小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月桦公主,似乎想从对方身上找到更多熟悉的、属于镇域碑久远记忆中的痕迹。
黑炭头化成的模糊小人则沉默地站在张少轩身侧稍后的位置,它那没有清晰五官的“脸”朝向月桦公主,周身的孤僻戾气收敛到了极致,甚至显得有些拘谨。它似乎想说什么,或者确认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低下了头,这是它表达最高敬意的方式。它确实“见过”她,在那久远的紫阳本源界中,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温柔而坚韧的气息,铭刻在它初生的灵智深处。
月桦公主的目光如同轻柔的月光,缓缓拂过这几位不速之客。她的视线在秦骁身上略作停留时,眼中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与追忆。那纯正的浩然血脉,那运转流畅的浩然衍道诀,无不让她想起那个顶天立地的身影。寰的传承未绝,而且似乎找到了不错的继承者,这让她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悄然散去。
“你,”她的声音空灵,直接对着秦骁,“体内流淌的,是寰的浩然正血。所修功法,可是《浩然衍道诀》?”
秦骁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激荡,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抱拳躬身:“晚辈秦骁,机缘巧合之下,融合了寰前辈遗留的识海念晶,得传《浩然衍道诀》及部分记忆传承。前辈目光如炬,晚辈所修正是此诀。”
“识海念晶……他终究还是留下了后手。”月桦公主轻声低语,似是感慨,似是欣慰。她微微颔首,“你能得他认可,融合念晶,修成浩然衍道诀,可见心性资质皆属上乘。寰之传承,托付于你,不算埋没。”
得到月桦公主的亲口认可,秦骁只觉得胸中一股热气上涌,眼眶都有些发热,再次深深一礼:“晚辈定不负前辈与寰前辈所托!”
月桦公主的目光又转向千寒和钟敏,尤其在钟敏身上停顿了一下:“离火之体,轮回新意,还有……你之造化,倒也奇特。”她显然一眼看穿了钟敏的状态。
钟敏连忙再次行礼:“晚辈钟敏,机缘巧合之下与苮苮公主残魂相融,继承部分记忆与离火之体,感悟出往生炎。见过月桦前辈。”
“往生炎……轮回中蕴含生机,毁灭中孕育新生,不错。”月桦公主点了点头,并未深究,似乎对这等融合转生之事并不意外。她又看向千寒,“太初、杀戮、轮回……三道合一,走的是破灭与更生之路,剑意纯粹,杀心凝练,亦是难得。”
千寒只是微微欠身,并未多言,算是接受了这份评价。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小爱和黑炭头身上。看到小爱时,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亲切:“镇域碑的器灵……你也长大了。当年寰演化出昆仑界时候,你还只是一缕懵懂意识。”
小爱闻言,浑身一颤,小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带着哭腔道:“您……您记得我?我……我好像也记得您的气息,暖暖的,又有点难过……”它语无伦次,却是真情流露。
月桦公主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轻轻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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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的目光转向黑炭头时,眼神变得有些奇异,带着一丝探究与恍然:“你……是当年紫阳界中的那块‘冥顽石’?想不到,你竟真的诞生了完整的灵智,还修成了这般形态。”她似乎也认出了黑炭头的来历。
黑炭头模糊的身躯明显一震,抬起头,“看”向月桦公主,那生硬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是……是您和寰神……救了我。把我……带了出来。”它言简意赅,却道尽了因果。
月桦公主眼中追忆之色更浓,轻叹一声:“缘分之事,当真奇妙。你既已得道,便好生修行,莫负了这场造化。”
简单几句,便将几人的来历、根脚点破,也让众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对月桦公主的身份与境界再无怀疑,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一种找到“主心骨”般的踏实感。
这时,月桦公主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张少轩,神色恢复平静:“你方才言道,欲破罗天结界,一劳永逸。志气可嘉。然,破界非儿戏,需知彼知己。你等可知,罗天结界究竟是何物?其运转之理为何?又为何说,它是悬于地球头顶的铡刀,亦是……地球灵气衰竭的根源?”
她开始进入正题,语气严肃,显然是要考较众人对当前危机的认知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