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局既定、粮足兵稳,洪承畴心中仍有疑虑:麾下边军积弊已深,三边本土将门久困欠饷,各部皆惜兵自重、避战敷衍;
延绥、宁夏、甘肃各镇总兵俱佩将军印,节制全镇副参,宗族部曲根深蒂固,遇事多存观望自保之心;
唯临洮一镇新设无专属镇印,曹文诏身为辽镇客将孤悬三边,无本土根基,仅能统辖自家标营,命脉进退全系督抚。
三边诸将大多惜兵观望,唯有曹文诏悍勇敢战,是打破僵持局面的尖刀。
不多时幕宾入内禀报:“东翁,临洮总兵曹文诏单骑至辕门候见,所部屯驻城郊。”
洪承畴闻言起身,欲亲往辕门迎见。
身旁僚属连忙拦阻,劝其持总督威仪,不必降阶亲迎总兵。
洪承畴摆手:“众将皆畏贼迁延,唯有此人敢攻坚陷阵。此人乃我上疏举荐,方得镇临洮,欲得其死力,当先以恩礼相待。”
辕门外霜风刺骨,新任临洮总兵曹文诏满身征尘,甲叶凝霜,伏地行大礼:“末将蒙制台破格提拔,恩同再造!”
洪承畴亲手将他扶起:“你沙场战功皆是血汗拼来,我不过据实奏报而已。”
寒暄过后洪承畴屏退众人密室议事。
曹文诏蹙眉陈情:“末将所部粮饷连年积欠。
辽镇旧饷分属他镇,不敢以此劳烦总制。
唯西协半年饷银悬而未发,麾下士卒多有逃散,出战恐难尽驱士卒死战。”
“辽镇旧欠我无权干预,”洪承畴分寸分明,“但你西协半年饷银,三日内从屯仓杂款尽数清发;
全军出征行粮一体均分,另拨千两私银犒赏你的家丁,这份体恤不授其余诸将。
西线战事,全权托你为先锋。”
曹文诏心中感念,叩首立誓,麾下兵马唯洪承畴号令听用。
二人敲定分工:北路牵制贼军主力,西路以曹文诏为先锋,伺机破局。
洪承畴此番东征,布局稳如磐石。
北路王承恩领一万榆林精锐步步南压,西路亲督三万主力由西向东壁垒蚕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