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后衙问诊,双身之便

许州口音的消息,在院子里落下来,像一块石头丢进了平静的水里,圈子还没散开,屋里几个人的神情已经各有了变化。

宋慕怀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膝上,指节收紧了一下,转头去看院门方向,像是要确认什么,又像是习惯性的警觉。余氏站在门边,脸上的血色比刚才淡了一分,嘴唇动了动,没有开口。

陈大娘一直低着头,把外衫的扣子重新扣了一遍,扣好又解开,解开又扣上,不知在想什么。

宋瑶没有急着追问,把陈大娘递回来的那只装药膳的空布巾接过去,抖了抖,叠起来放到膝盖上,说:“那人有没有问别的?”

宋慕怀道:“问了我们从哪里来,在此地落脚几日了,还问了,是不是一共四口人。”

“四口人。”宋瑶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没有往下接话,只是把手里叠好的布巾压了压。

问“四口人”,不是随口一问。许州出来的人,知道她们是四口,不是旁敲侧击,是直接来找的。

当天下午,宋瑶借了陈大娘灶间的地方,说是要给陆行舟煎一道调理腿伤的药汤,灶台开起来,水烧热,她趁着烟气遮着,把系统界面划开来细看了一遍。安胎的进度条因着这几日对县衙的药膳,积了一小截,但解锁还差得远。倒是有一个新图标亮起来了——悬挂在进度栏里头,图标是一只白瓷碗,底下的解锁条件是“令一名孕妇满意”。

她盯着这个图标看了片刻,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方向。

李捕头收了三日药膳,毒素当是已经清除干净,但通行路引的事迟迟没有消息,反倒是今日来了问话的人。宋瑶猜李捕头那里有了什么变故,只是还没传到她这里。

她把药汤盛出来,端去给陆行舟。

陆行舟靠在床头,伸手接的时候,两根手指不经意碰到了她的手背,她没有多想,把药汤递稳了,松手。

陆行舟端着碗,没有立刻喝,沉默了一息,开口:

“今天来打听的人,问了几句话?”

宋瑶想了想,“我爹只说了三句,你怎么知道有人来打听?”

“听见你和大娘说许州。”

陆行舟把药汤喝了一口,没有再问,把碗放回她递过来的托盘上,转头去对着窗。

宋瑶拿着托盘往外走,在门槛前站了一下。陆行舟在逃难之前就是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她原本没打算在这件事上联系他,但“许州”这两个字一出,他的反应比屋里任何一个人都快。

她把这件事放在心里,暂时没有动作。

第二日,李捕头的小厮来了陈大娘家,说是李捕头请宋瑶去一趟,有话要当面交代。

余氏一听,眉头就皱起来,挡在门口,“好端端的,叫我闺女过去做什么?你们捕头既然要说话,自己过来说,她一个孕妇,大老远地折腾着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