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宋瑶的决断

陆行舟说出那句话之后,东厢房里没有人再开口。

那份证词上的人名是他的。这件事压在正堂里,压在院子里,压在每一个听见这句话的人身上。宋慕怀把桌上的那张抄录文书又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把它翻过去,扣在桌面上。那个年轻男人站在正堂门口,把东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把右手从廊柱上移开,垂下来,指节还是白的。

余氏是最先出声的。她从东厢房出来,把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把院子里走了一圈,没有说话,只是走,走到廊下,在廊柱旁站定,把头抬起来,对着夜里的月,背对着正堂。

宋瑶把孩子交给宋慕怀,让他带孩子回正房,宋慕怀把孩子接过去,没有多问,把正房的门带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余氏站在廊下,和东厢房里还没有出来的陆行舟。

宋瑶先去了东厢房。

她推开门,陆行舟还坐在原处,木匣放在膝上,匣盖是合着的,他把手压在匣盖上,没有动,但他的肩膀比平时更低,是那种把什么东西压了很久、压到撑不住的低法。她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立刻开口,把东厢房里的气息压了一下,那个气息是沉的,是那种把愤怒和绝望搅在一处、发不出来的沉。

她开口,说了一件事,“那份证词是今日才进城的,是有人带进来的,带进来的时间和那张抄录文书塞进院门的时间是同一天,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同一天把两件事一起推出来,一件搅乱这里,一件堵死退路。”

陆行舟把这句话听完,没有回答,但他把手从木匣上移开了,放到膝上,是一个细微的、松了一口气的动作,但也只是松了一口气。

宋瑶说:“那份证词上的人名是你的,但证词是谁写的,写的是什么,现在还不知道,不知道的事,不能先认。”

陆行舟沉默了一息,才说:“我知道是谁写的。”

他停了一下,又说:“是当年跟着我出京的人里,唯一一个我没有找到下落的,我一直以为他死了,但他没有死,他活着,而且他现在在渝州。”

宋瑶把这件事在心里落了一下,那个年轻男人今日来,说的是当年跟着陆行舟出京的人没有死,是被人救走的,救他的人和那份名册是同一条线上的,但陆行舟说,那个他一直没有找到下落的人,现在在渝州,而且那份证词是他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