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北方的威胁

消息是在三天后送到的。

兵部加急的文书,走的是侧门,没有经过王府的正堂。

陆策第一个拿到,手里捏着那封信,在院子里站了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才转身往沈清禾的书房走。

沈清禾正在批那批改编稿里头的第二轮修改稿,红笔还没放,抬眼看见陆策进来的神情,手就停了。

不是那种带着坏消息、但还在斟酌怎么说的脸。

是那种消息已经不需要斟酌、只需要开口的脸。

“北狄?”她问。

陆策把文书放到桌上,“单于换了。新的,叫忽鲁台,今年三十一,他父亲死在内乱里,他自己带着一支骑兵硬生生从乱局里杀出来,用了不到两年,把草原重新拢在一块儿。”

沈清禾没有急着打开文书,只是看了一眼封皮上的火漆印,“兵部的判断?”

“威胁等级,上调至二。”

上调至二,意味着什么,不用解释。一是观察,二是戒备,三是动兵。

两年前,北狄内乱,大周的北方边境难得清静了一段时日,连边关的折子都少了许多。沈清禾那时候还在想,这份清静未必是好事,乱久了必然有人出头,出头的那个,往往比之前的更难对付。

现在那个“出头的”,有了名字。

忽鲁台。

沈清禾把文书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说话。

陆策站在旁边,知道她在看什么,文书的后半段附了一份简短的情报摘录,是北境探子回传的,说忽鲁台这两年在草原上做的不只是打仗,他还从大周的降兵里头,找了人,让他们教草原的骑兵如何列阵,如何配合步兵拉扯战线,如何用重甲抵消骑射的穿透力。

他在学大周怎么打仗。

这才是最棘手的那一条。

“重骑兵。”沈清禾把那两个字念出来,语气平,像在确认一件已经发生的事,“草原本来就有骑兵,但草原的骑兵靠的是速度和游击,配了重甲,速度会掉,他知道这一点吧。”

陆策说,“知道,所以他没有全换,只练了一支,大约三千到五千之间,专门用来冲阵,其余的还是轻骑配合。”

沈清禾把文书合上,靠在椅背里,“一重一轻,重的破阵,轻的绕后。”她停了一拍,“这是在补以前北狄打不过的那块短板。”

以前北狄最怕的是什么?是大周的重步兵方阵,弓弩齐发,再快的骑兵冲进去,也是送。但现在,如果忽鲁台有了能正面抗住弩阵的重骑,那这道防线的逻辑就变了。

变了,就要重新算。

陆策见她没有继续说,低声道,“王妃,这件事,王爷那边……”

“我知道。”

她知道陆策想说什么。文书送到王府,周明齐那边必然也有人通报,甚至比她看到的更早。但周明齐这两个月忙的是北境军粮的调拨,为了一批拖延交付的军需,他已经和户部的人来回扯了快三个月,焦头烂额,这封文书再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