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心结与未来

永宁宫竣工的第三日,云瑶正式迁入。

搬迁当日,宫人流水般穿梭往来,各色器皿陈设依次摆放就位,红芪在旁逐一低声报与云瑶知晓,哪扇窗朝南,哪处廊角有台阶,哪间耳房的门槛略高,皆细细叮嘱了个遍。云瑶神情平静,只在听至“东厢书房有一架落地博古架,紧挨着窗边”时,指尖微微顿了顿,随口吩咐挪远两步,说是怕行走间碰撞。

红芪依言照办,没有多问。

旁观的女官们将这些细节,看在眼里,面上皆是恭敬得体的神情,并无异样。但待到诸人散尽,云瑶坐在内室的美人榻上,微微侧耳,听见廊下至少有两道脚步声迟迟不去,以整理器皿为由,在院中兜兜转转,显然是在观察。

她闭目养神,神色如常。

内务府新调来的两名粗使婆子,在迁宫这日被分配到了院外洒扫。云瑶留了心,在整理妥当后故意差遣红芪去外院问话,借机支走身边人,独自在内室于书案前静立了半刻钟。这半刻钟,她仔细辨认了窗格子的方位与光线的落角,将永宁宫的大致格局默默描摹了一遍,记在心里。

永宁宫与养心殿之间,隔着一道月洞门,一条连廊,并无重兵驻守,却有三拨轮值的宫人,换班极有规律。萧琰将她安置在这里,护卫与监视,不过一线之隔。

迁入第四日,萧琰傍晚时分到了。

他身上带着奏章的纸墨气,在内室坐下,未曾开口,只是沉默地翻阅带来的折子。云瑶坐在他斜对面,手中捻着一串菩提子,低着头,姿态闲适。两人相对而坐,安静了有小半个时辰,才听他忽然开口,问永宁宫住着是否适应。

云瑶答了“甚好”。

“东厢博古架挪了位置。”萧琰声音不轻不重,像是随口一提。

云瑶手中的菩提子顿了一息,随即如常拨动:“怕碰撞,让人挪了两步。”

萧琰没有再说什么,视线重新落回折子上。但那一句轻描淡写的提及,让云瑶心底暗沉,永宁宫竣工前后的动静,他皆是一清二楚,甚至精细到一架博古架的位置变动。这份掌控,无声无迹,却无处不在。

两人相处渐多,云瑶愈发摸出了几分规律。萧琰来永宁宫,有时带着政务,有时带着棋盘,有时什么也不带,只是坐着。他说话不多,问的却都是要紧的,不问她前世今生,不问云家,只问她今日可曾吃药,可曾睡好,书房那支熏香是否太过浓烈。

这种问法,比任何直截了当的试探更让人摸不准底细。

第七日,宫中来了一桩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