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那海事局新任提督李延,狼子野心!”
“不过三个月,便在沿海大肆强征商船!”
老御史以头抢地。额头很快渗出殷红血迹。
“此乃与民争利!坏人心术啊!”
萧琰端坐在宽大龙椅上。面容隐在冕旒阴影里。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指骨因用力泛出森冷苍白。
“与民争利?”
“那李延查抄走私海商,抄出白银三百万两。”
“这究竟是与民争利,还是与你们这帮世家争利?”
帝王嗓音极寒。透出不容置疑的凛冽杀意。
云瑶安静跪坐在下首。手里研墨动作未停。
盲杖就横在膝头。
她低垂眼睑。长睫掩住眸底翻涌的暗芒。
这已经是本月第七个被弹劾的新政官员。
清流文官。地方豪强。旧官僚体系。
这帮人终于按捺不住。开始抱团反扑了。
他们不敢指名道姓骂皇帝。更不敢直指“十年生聚”国策。
只能捏软柿子。
将矛头对准那些冲锋陷阵的年轻官员。
骂他们贪墨。骂他们激进。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老御史还在哭诉。字字泣血。
“陛下若是一意孤行,恐动摇国本!”
“东宫那位……太子殿下,近日也常嗟叹。”
“言及祖宗成法不可废啊!”
竟然搬出萧扶风了。
云瑶手腕微顿。墨锭在砚台上发出细微摩擦声。
萧扶风这招借刀杀人。用得倒是越发纯熟。
他躲在东宫当好人。让这帮老顽固来触帝王逆鳞。
好一出伪善的戏码。
萧琰轻嗤出声。将那枚玉扳指重重扣在紫檀案几上。
“啪”的一声脆响。
“太子若是心疼祖宗成法。”
“朕明日便送他去太庙,让他对着祖宗牌位哭个够!”
老御史浑身剧烈颤抖。伏在地上再不敢多言半字。
“滚出去。”
萧琰吐出三个字。字字犹如夹着冰渣。
老御史连滚带爬退出殿外。
御书房内重归死寂。
只有角落漏壶发出滴答水声。
萧琰霍然起身。玄色龙袍下摆掠过光可鉴人的地面。
他踱步到云瑶面前。居高临下俯视这名表面柔弱的盲女。
“云瑶。”
他猛地俯身。手指极其粗暴地挑起她小巧下巴。
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那块骨头。
“你给朕出的好主意。”
云瑶被迫仰起头。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
“陛下息怒。”
她嗓音清冷。听不出半点慌乱。
“臣女早便说过,动摇世家根基,必遭反噬。”
“这就怕了?”萧琰冷笑。呼吸直接喷洒在她鼻尖。
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与压迫感。
“若连这点风浪都经受不住。”
“你这镇国将军府的嫡女,也不过是个废物。”
他紧紧盯着她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眸。
企图从中捕捉到哪怕一丁点退缩。
云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却冰冷的笑意。
“臣女不怕。”
“臣女只怕陛下这把刀,还不够锋利。”
她直言不讳。胆大包天。
萧琰眸色瞬间暗沉。粗糙拇指在她下颌处危险摩挲。
这女人。当真是不知死活。
却又偏偏对极了他的胃口。
“近日京中流言四起。”
萧琰松开手。直起身子俯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