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漫过腘窝,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把她往后拽。
好冷。
她没戴灵耳,理应听不到声响,可那声音好像在她脑海里响起。
“回去吧,你不该出来…回去吧……”
握着的手滑了一下,程芜回头,再度攥紧。
“阿霁!”
阿霁闭着眼,眉头一皱,一卷青玉竹简在她身后展开抵住了退势。
水波荡漾,程芜松了一口气。
骨桥下降得越来越快了,但还好,她们已经可以看到对面的水岸。
体内灵力极速流转,程芜咬着牙又上一步。
水里反常地咕嘟咕嘟冒着泡,不远处,一道漩涡正在成型,程芜心里暗骂了一句,玄素应召而出,浮于身前,整个棍身散发出光芒,忽明忽暗。
木棍顶端开出了一朵小花。
飘零逐水。
漩涡一滞,随即却旋转得更快,也更近。
幻象里嘈杂的声音变成了耳鸣,眼前也一阵阵发黑,压制住呕吐的欲望,程芜站直身子。
玄素垂在地上,一种极致的静,死一般的沉寂,程芜也浑身都卸了力,一瞬间阻止她们向前的力铺天盖地压过来,但就在即将把她们压回去的前一息,她动了。
身体骤然挺直,玄素光芒敛到极致又爆发开,棍身被无处不在的花覆满,绽开的细小白花在水波里荡漾。
一岁一枯荣!
身后,沈霁睁开了眼睛。
律令简在她身后完全展开,只是一瞬间,唇角溢出鲜血。
咔嚓、咔嚓……
“走!”
仿佛瓷器碎裂的声音中,两人牵着手往前跑去。
身后的水在咆哮,但是谁也没回头,谁也没停一步。
水从没过膝盖变成了没过脚踝,然后落在鞋面下,直到跑上岸的那一刻,最后一节兽骨也沉入水中。
程芜扑倒在地,好一会儿才翻过身仰面朝上。
太阳落下去,便是朝与暮彻底隔绝。
“刚刚那是什么?”
沈霁问,但还没等程芜回答,她又道。
“算了,知道得太多对我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周遭寂然无声,漩涡缓慢地落回平静,仿佛不甘心一般,水面上的小白花也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