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天光已不剩一缕。
守山门的弟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睁眼,一道流光已经落在了几丈远的结界外,这弟子一惊,但定睛看去,是个极眼熟的身影。
他松了口气,迎上从阵法开合处进来的人,躬身作揖。
“阿芜师姐,您不是回去过节么?怎么突然回来了?”
程芜没答他,只问。
“程樟呢?”
程樟继任已有一载,所有人都改了称呼,守门弟子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迟疑道:“宗主这会儿应当在回寒谷吧?”
他也只是猜测,没等说,程芜的身影在视线尽处一闪而过。
山之阴,回寒谷。
这里的风更冷,刀似的刮过,吹得人脸颊生疼。
格子窗透出光来,暖黄色的,很亮。
程芜到此处才停住,然后,一脚踹开门,寂静的夜里,这一声格外清晰。
很快有人打开门出来。
她之前来时见过,在留影石里也见过,只不过那时这人穿着赤色衣裳,此时是一身素白。
南折昭神情警惕。
“你是谁?”
程芜在袖中摸了摸,掏出一把碎裂的锋利石头——那块留影石已经被使用过太多次,影像结束就碎了,她一片片捡起来放在袖子里。
“认识吗?”
她问。
南折昭没说话,甚至是困惑,她从未见过这个人,也不知道那把破石头是什么。
程芜手掌微倾,碎石落地,出现在她手中的是一根漆黑的短棍。
“寿仙镇为邪修所屠,卫道而死者有两人,程隽是我父亲,林雨尘是我师姐。”
她抬眼。
“我是、来取你命的人。”
话音未落,身影已经掠出,即便南折昭早有准备,终究没能躲过,一棍重重砸下,身体撞上身后石墙,立刻口吐鲜血。
只这一击便已重伤。
南折昭撑着身子往后挪,后背贴上墙根,退无可退,程芜却还在向前。
“不...不.......”
“阿芜?”
“阿芜!”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在身后响起,程芜回头,院子里又来了两人。
程樟、程棹。
程樟喉咙微动,似乎想上前又不敢。
“......你知道了。”
“是,还是你觉得我就不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