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突发疫情

冬季大练兵迈入第四周,连队气氛因那处被动过手脚的土坡愈发紧绷。司景的检讨迟迟没能写完,周同志牵头的调查也丝毫没有收手之意。苏云云日日往返于卫生所与操场之间,面上看似一切如常,心底那根弦却始终悬得紧紧的,不敢有半分松懈。

变故陡然从连队西侧的牧场爆发。

那日傍晚,苏云云正在卫生所规整药品,门外忽然响起一阵仓促杂乱的脚步声。来人是牧场的民兵,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喘着粗气禀报,牧场好几头牛突然倒地不起,口吐白沫,双眼赤红。钱兽医反复查验许久,始终查不出症结所在。

一旁的老张当即眉头紧锁。他在这片地界扎根二十余年,神色凝重地回忆,这般怪异症状,十几年前曾见过一回,当时牲口死伤惨重,损失极为惨重,时至今日,他也说不清当年是如何勉强稳住疫情的。

消息很快传到连长耳中,当即召集众人紧急开会。年过半百的钱兽医在会上斟酌半晌,最终只给出一个含糊结论:病症怪异无从判别,只能等候省里专家前来会诊。可省里专家路途遥远,最快也要三日才能抵达。眼下牧场已有七八头牲口染病,其中两头症状最重,当夜便没了气息。

赵组长在会上沉默良久,随后开口询问众人,可有通晓兽医医术之人。

苏云云坐在后排,指尖轻轻叩着膝盖,心绪暗自起伏。她前世本是外科医生,虽不精通牲畜疫病,可基础病理判断、隔离防护原则样样通晓。更关键的是,病畜口吐白沫、双眼赤红、瘫倒不起的症状,与她空间里原主养祖父遗留的旧兽医手册中,记载的一种病毒性疫病高度契合,手册里还顺带录有几则民间草药土方。

她没有贸然当众出声,待到散会之后,独自寻去面见赵组长。

赵组长听完她的判断,沉吟片刻,沉声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苏云云语气笃定,“可眼下最要紧的是立刻隔离。再这般拖延等候省里专家,牧场剩余牲口怕是撑不住。”

赵组长颔首应下,当即表态去和连长沟通,让她次日一早前往牧场实地查看。

翌日清晨,苏云云跟着钱兽医一同赶往牧场。牧场坐落于连队西侧两里开外,中间隔着一片低矮灌木丛。刚走近,一股异样腥腐气息便扑面而来。病畜被圈在最里侧棚舍,健康牲口留在外圈大院,中间只隔一道简陋木栅栏,根本算不上有效隔离。

她蹲下身,仔细观察病畜状态,又逐一查看棚内饮水槽与草料堆。水槽底部积着一层浑浊沉淀物,草料堆角落混着不少发霉干草,与新鲜草料杂乱堆在一处。伸手拨开表层草料,底下留有明显被小动物啃噬过的痕迹。

钱兽医立在她身后,淡淡开口:“这批草料是上月从外地调运而来,入库时查验并无异样。”

苏云云没有接话,起身在衣角擦了擦手,条理清晰说出三件要务:即刻将病畜与健康牲口彻底分隔封锁,病畜棚舍单独管控,进出人员必须更换衣物、严格消毒;全数清运霉变草料,彻底刷洗饮水槽,更换洁净水源;她需耗时调配草药,给健康牲口提前做好疫病预防。

钱兽医脸色顿时沉了几分,语气带着质疑:“你这般决断,凭的是什么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