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深夜谈话

夜里十点刚过,文鸳坐在书桌前盯着设计稿,笔悬在纸上,一个线条都没落下。

那句话还在脑子里打转。

“曾家的水,很深。”

她把截图翻出来对照着看了一遍,短信发来的时间是昨晚,而那个姓褚的男人今天就出现了。这两件事搁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巧合。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始终理不出一条清楚的线。

这时候,门被敲了两下。

不是陈姨惯常的那种敲法,陈姨敲门是三下,轻而匀称。这两下间隔稍短,有点随意。

文鸳开门,是曾砚辞。

他换下了白天的西装,穿一件深色的薄针织衫,手里端着两个杯子,其中一个推向她。“楼下有温牛奶,陈姨备的,我顺手带上来了。”

文鸳接过来,微微愣了一下,这个“顺手”显然不是真的顺手。她往门口让了让,曾砚辞没有立刻进来,只是靠着门框,低头看了眼她桌上摊开的草稿纸。

“没睡?”

“有点睡不着。”

他没有追问原因,只是把那个“顺手”的由头放在一边,直接说:“书房坐一会儿吧。”

书房的落地灯开着,台灯也开着,光线比白天厚重一点,把角落里书架的颜色压深了几度。相框还在桌上原来的位置,那张三个人的合影,文鸳进来的时候瞥了一眼,随即移开视线。

曾砚辞在椅子里坐下,两手搭在扶手上,没有急着开口。文鸳在对面的单椅里坐好,牛奶还是烫的,她把杯子捧在手里,等着。

“褚国维,”他开口,声音平稳,像是在复述一个事先想好的信息,“我母亲的表亲,和曾家有过生意上的往来。我兄嫂出事之前,他和这边来往不多,事情之后,就多了起来。”

文鸳没有插嘴。

“怀瑾和怀瑜的抚养权,在法律上由我持有,没有争议。但我兄嫂留下的一部分遗产是以孩子名义设立的信托,监护人对信托有一定的管辖权。”曾砚辞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扣了一下扶手,“褚国维这边,出现过两次以'孩子更适合有完整家庭抚养'为由的非正式法律动作。没走到立案,但有律师函。”

文鸳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以契约婚姻的用处,不只是让孩子有个'妈妈'。”

“是。一个在籍配偶,加上稳定的家庭结构,在法律层面可以堵死那部分论述。”曾砚辞抬眼看她,“我当时找到你,是因为命理师的说法,也是因为你的背景查下来足够干净,没有可以被利用的把柄,学生身份稳定,没有社会关系上的漏洞。”

文鸳安静地听完,手里的杯子凉了一点,她放到旁边的小几上。“所以,我是一道防火墙。”

这不是在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