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情感破冰

曾义山的案子在周四下午进入警方程序之后,曾家这边的气氛平稳了下来,像一根长期绷着的弦,在某个不起眼的傍晚悄悄松了一格。

文鸳没有特别感受到轻松。

张阿姨离职这件事,在接下来两天里产生了一些具体的连锁反应。孩子的起居节奏被打乱了,怀瑾开始在饭点前到处找人,怀瑜那几天午睡不稳,醒来要人陪。陈姨在这个空档里承担了一部分,但陈姨的侧重点是事务调度,不是陪伴,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就产生了结构性的缺口。文鸳的课程辅助工作本来有固定边界,但孩子的需求不按边界走,她就跟着走,没有专门想过这件事,就那样顺着接过去了。

周五傍晚,怀瑜把一盒蜡笔全倒在地上,不是发脾气,是在认真找某一支,找到之后,把它递给文鸳,说要帮她画一个。文鸳接了,就坐在地上陪她画,两个人在客厅地板上铺开图画纸,画到天黑,怀瑾从旁边挤进来,说他也要画,画了半页,爬起来去追一只路过的猫,怀瑜在他走后继续画,安静得像这是她最正常的一个晚上。

文鸳把那两张画收进书包,没有解释为什么。

周六下午,她去了一趟学校,补交上周因为曾义山那件事耽搁的材料,顺便把设计课的课题重新看了一遍。课题要求是用三种材料的质感对比体现“断裂与延续”的主题,截止日期在下周三,她的草稿停在第二个材料的结构方案上,已经搁了五天没动。

站在教室门口看着白板上残留的上一堂课的板书,她对着那个草稿想了很久,没有想出来,把本子合上,先回了曾家。

当天晚上,曾砚辞有一个视频会议,从晚上九点开始,周助理在七点就把材料送进书房了。文鸳送完孩子睡觉,回到自己房间,把那个设计草稿摊开在桌上,画了两条线,又擦掉,换了一个角度重新起稿,画到十一点,还是觉得差了什么,站起来,把草稿推到一边,下楼去厨房倒水。

厨房的灯她没有全开,只按了靠近水槽那一侧的小灯,拿了杯子,在水槽边站着喝水,脑子里还在转那个材料结构的问题,转到一半,听见走廊里有动静。

是曾砚辞。

会议应该是结束了,他进厨房的时候西装外套不在,衬衫领口开了一颗扣子,手里拿着一个喝了一半的水杯,看见文鸳在,停了一下,说:“还没睡。”

不是问句,是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