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匿名短信在文鸳掌心的屏幕上停留了将近三分钟,她没有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发消息的人知道磁条卡的存在,知道它就在这栋宅子里被找到,而她和曾砚辞发现这枚卡,不到二十分钟前。
她把手机递给曾砚辞,曾砚辞看完,把手机还给她,说:“去找苏先生。”
就这五个字,没有商量,也没有废话。
苏先生的工作室在老城区外环,开车过去大约四十分钟。曾砚辞没让司机送,他自己开车,让文鸳坐副驾驶。车子出后院侧门,绕了两条小街,没有走主路。
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文鸳把磁条卡从衬衣口袋里取出来,重新用手帕包好,握在手心。她在想那条短信。“Kestrel带走的”——发消息的人不只知道卡,还知道读卡头在哪儿,知道Kestrel是谁,甚至知道那人去了加拿大。这种程度的信息量,不是外围的知情者,而是核心的参与者。
曾砚辞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在想那条短信是谁发的。”他不是在问。
“嗯。”
“Kestrel在1998年的实验室事故里丧生,这是沈恪查到的。”他转回头,等绿灯,“但读卡头在加拿大,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说明一件事——读卡头在Kestrel死前就被带走了,或者,有人在他死后取走的。”
文鸳说:“如果是后者,那个人现在还在。”
曾砚辞没有接话,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开动。
苏先生的工作室是一栋三层的旧仓库改建,外墙爬满了枯藤,窗子很窄,像是不想被人注意。曾砚辞按了门铃,里面隔了很长时间才有反应。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面孔陌生,只说了一句“苏先生等你们”,就把门拉开。
苏先生在三楼,一间摆满旧设备的房间里。他比文鸳想象中年轻,戴眼镜,穿一件洗旧了的格子衬衫,见他们进来,只点了个头,目光先落在文鸳手里的手帕包上,说:“卡带来了?”
文鸳把手帕摊开。
苏先生拿起磁条卡,在灯下翻看了片刻,走到一台外形古旧的仪器旁,把卡侧边对着读取口,没有立刻放进去,而是先打开一个软件界面,对文鸳说:“卡上的磁条格式是1980年代的二轨制,现在能读的设备基本淘汰了,我这台是老机器,但读头有问题,信号容易丢失。你们有时间等吗?”
曾砚辞说:“没有。”
苏先生抬了一下眉,把卡插进去。屏幕上跳出一串错误提示。
房间里只有仪器散热风扇的声音。苏先生没有慌乱,把卡取出来,用专用的清洁布在磁条面上擦了几个来回,重新插入。这次屏幕没有报错,但进度条停在了百分之十二,一动不动。
等待的几分钟里,文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恪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项目组老成员回信了,有人认出了照片上的Kestrel,说他1990年代初离开国内之前,曾经把一批实验室备份资料整理打包,对外称是'销毁',但实际去向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