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围着那张展开在桌上的图纸,沉默了很久。
沈恪最先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埋藏多年的旧事:“'镜殿'。”
文鸳抬起头,看向他。
“沈家的老话。”沈恪说,“我爷爷提过一次,说每隔几代,沈家就会出现两种极端对立的人,一种人认为财富应该在阳光下流动,一种人认为真正的力量藏在暗处。这两种人如果同时存在,就像镜子的两面,表面是对称的,但方向永远相反。我爷爷说,这叫'镜殿之局',说这种局一旦形成,总有一面镜子会碎。”
文鸳低下头,重新看着那张图纸。她已经盯着它看了将近二十分钟,但这一次,她把目光放在了那些结构线条上,而不是工艺参数。灯光从左侧照过来,某些线条的阴影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不对称的人形轮廓。她把图纸转了四十五度,那个轮廓变得更清晰了一些,但仍然很模糊,像是刻意画成这样的。
她用铅笔沿着那几条线轻轻描了一遍,然后把图纸推到曾砚辞面前:“你看这里。”
曾砚辞俯身看了几秒,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停在了图纸边缘,没有动。
“这不是技术图纸里应该有的线。”文鸳说,“工艺图的结构线有统一的规范,但这几条的角度是偏的,如果放在实际生产里,这几条线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所以它不是用来指导生产的。”曾砚辞说。
“对。”文鸳说,“它是用来传递某种信息的。”
她把图纸拿回来,继续看。那个人形轮廓的方向是朝下的,像是一个倒置的镜像。她想起奶奶说的那句话,“两张图,一张在明处,一张在暗处”,如果明处的那张是工艺图,那暗处的这张,或许根本不是地图,而是另一套完全不同的东西的索引。
她把这个想法说出来,沈恪听完,皱起眉头,说:“另一套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文鸳说,“但如果'镜中人'是一个组织,而不是一个人,那这个组织存在的目的,很可能和'不语'项目是对立的。”
曾砚辞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个人,说:“我去查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