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夜色已深,城市灯火在远处铺开。
“沈恪带人去‘回声科技’注册地扑空了,但他们在附近排查时,遇到了一个收废品的老人。”曾砚辞语速很快,“老人说,那个地址虽然常年没人,但每周三下午,都会有一个戴帽子和口罩的女人,在楼后的小巷里放下一袋垃圾。时间很固定,下午三点半。”
“林鸢?”文鸳立刻反应过来。
“不确定。但沈恪查了那个小区的旧物业记录,发现林鸢二十年前确实在那里租住过一段时间,用的名字是‘林月’。”
“所以她在那里留有痕迹,但又不住在那里。”文鸳思索道,“她需要那个地址作为某种联络点或中转站。”
“更关键的是,”曾砚辞调出手机里的一张照片,“沈恪在垃圾袋里,找到了这个。”
照片上是一个被撕碎后又重新拼凑起来的纸片一角,上面是一幅手绘的建筑局部图,线条风格和他们看到的那张工艺图极其相似。而在纸片最下方,有一个清晰的数字签名:“Shen Buyan”。
小主,
沈不言。
“沈恪的父亲,可能也参与过‘回声’计划的某个阶段。”曾砚辞说,“或者,他在试图破解它。”
文鸳脑中闪过沈不言手稿上的那句批注:“镜像非敌,乃另一种语言”。如果沈不言和林鸢是对话的双方,那他们的对话内容是什么?技术?还是别的?
“还有,”曾砚辞的声音沉了下去,“医院这边,我加派了两个人手,明早换班。周助理刚传来消息,那个最初联系你的中介,失踪了。”
文鸳猛地抬头:“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他的家人报警了,说从昨晚开始就联系不上他。”曾砚辞看着她,“他最后一条发给你邮件的时间,是昨天下午五点。”
文鸳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那个中介是唯一能证实林鸢“海难”记录有假的人。现在他消失了,这条线索就断了。
“林鸢……或者‘镜中人’,在清除痕迹。”她低声说。
“或者,中介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被灭口了。”曾砚辞补充,语气平静,却带着沉重的压力,“文鸳,我们现在不是在查一个商业间谍案。我们可能触碰到了一些……更危险的东西。”
文鸳想起奶奶转述的爷爷的话,“代价也太大了”。是什么样的代价,让爷爷那样的人都感到震撼?
“曾砚辞,”她忽然说,“你觉不觉得,我们一直在被引导着,去发现这些碎片?从陆鹰的电话,到那封举报邮件,再到中介的线索……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把我们推向某个方向。”
曾砚辞没有立即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知道。但问题是,推我们的人,是林鸢,还是‘镜中人’?他们的目的,到底是让我们发现真相,还是让我们成为揭开某个东西的钥匙?”
晚风吹过露台,带着深秋的凉意。文鸳抱紧了手臂,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不管怎样,”她说,“我们现在只能往前走。奶奶这里,不能再出事了。”
“我会安排。”曾砚辞点头,“另外,我让周助理去查林鸢那家‘回声科技’的账目。一家公司,哪怕是个空壳,只要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资金流动的痕迹。那些痕迹,可能会告诉我们,‘回声’到底是个什么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