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信使”计划的成型

方案是在第七天拍板的。

不是一次谈判,是无数次的磨损。

曾砚辞把那份初稿扔回桌上的时候,文鸳就在对面坐着,看见他手指压着文件的力道,指节发白,又慢慢松开。

他没有摔东西。他从不摔东西。

但那个“松开”的动作,比摔任何东西都难看。

最终方案的名字叫“信使计划”,方案里的飞船叫“朝闻号”,出自“朝闻道,夕死可矣”,是科学委员会某个老先生提的,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特别赞同,就这么留下了。

文鸳第一次读到这个名字,停了很久。

夕死可矣。

她把文件翻到下一页,没有再多停。

成员名单她是后来才看到的。指令长、科学家、艺术家,三个名字,她一个都不认识,但认不认识不重要,重要的是第四行那个名字,曾怀瑜,备注:“核心沟通者,任务期间保持深度休眠,抵达坐标后唤醒。”

文鸳坐在会议室最末端,窗外是一大片还没来得及落的光,把整张桌子照得很亮。

她看了那行字很久,把那几个字逐一拆开来确认,确认完,把文件合上了。

没有说话。

旁边有人问她意见。

她说,“可以。”

就两个字。

曾砚辞是当天深夜才回家的。

怀瑾早睡了,怀瑜还没睡,坐在走廊窗台上,抱着那只她从小带到大的小布熊,腿悬在外面晃。

曾砚辞站在走廊那头,看见她,没有出声。

他看了一会儿,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背靠着冷窗框。

怀瑜偏头看他,“爸爸今天去开会了?”

“嗯。”

“有没有结果?”

“有。”

怀瑜不再问,把布熊抱紧了一点,视线重新落回窗外。夜里很深,楼下有几盏路灯,光圈在地面上是一个一个的圆,边缘模糊。

曾砚辞说,“你睡不着?”

“睡得着,只是不想睡。”

他侧过脸看她。

这孩子以前会夜惊,睡梦里哭,能把走廊里所有人叫醒。现在不了,现在她睡得很安稳,安稳到有时候他推开门要确认她还在呼吸。

他不知道哪一种更叫他心里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