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江朔宁被他这副神色钉在原地,迟疑一瞬,重复道:“我……我是说,你若是喜欢夏荷……”
宝忠笑出声来,极轻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气到了极点反而觉得荒唐。
“我救你,就是为了让你给我当月老牵线搭桥的?”
他往前逼了一步,每个字都像裹了薄薄一层冰:
“江朔宁,你在宫里这些年,旁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怎么往人心口上捅刀子。你把夏荷往我怀里塞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要?”
他紧紧攥着拳头,笑意淡了:“还是说,你压根没想过?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无论谁递过来都该接着的人,对不对?”
江朔宁被他这一句堵得喉咙发紧,眼圈更红。
她明明不是那个意思,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宝忠心里“咯噔”一下,猛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说得太重了。
胸口倏地一阵密密匝匝的疼,像被一根极细的针狠狠扎进去,那痛意顺着血脉一寸寸蔓延开来。
“我不是冲你发火。”他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下来,像被什么洇湿了棱角,“罢了,我送你回去吧。”
江朔宁死死咬住下唇,抬眼看他,泪光在眼眶里摇摇欲坠,声音从喉咙里硬挤出来:“抱歉。”
宝忠望着她那张委屈得几乎要碎掉的脸,眼泪将落未落,悬在睫尖上晃。
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个画面,池塘底下,阴冷浑浊的水光里,她被人扒光了衣裳关在铁笼里,蜷成一团,没有生气。
他不再犹豫,伸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连自己都怔了一瞬。
随即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双臂紧紧箍住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骨头里,再也不松开。
“旁人的话谁都伤不到我,唯独你的话和你的眼泪最能让我疼。”
江朔宁身子僵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蜷了蜷,像是想抬起来又不敢,最终还是轻轻攥住他腰侧的衣料。
他身上的沉水香淡淡的,像是从衣料深处一点点渗出来,不浓,却一直缠在鼻尖。
他胸口的心跳传过来,比平时快,一下一下抵着她的额头。
过了很久,她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又低又哑:“你烫的时候不疼吗。”
宝忠的手臂紧了紧,半晌才回她:“疼。”一个字,轻得像叹气。
她不再多言,双手缓缓抬起来,环住他的腰,脸埋得更深了些。
泪水洇湿了他的衣襟,温热的一小片,隔着衣料贴在他胸口上。
宝忠闭了闭眼,下颌抵在她的发髻上,把她抱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