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朔宁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没有。”
逢春见她进了寝殿,靠在廊柱上,歪头“啐”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地骂:
“哼,睁着眼睛说瞎话。又去长门宫私会那个哑奴去了。迟早得被人拿住把柄,到时候连娘娘都保不住你,看你还怎么猖狂。”
说完,他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扭头走了。
寝殿内灯火昏黄,只留了角落一盏孤灯。鎏金冰鉴里盛着冰块,丝丝凉气散出来。
香炉里残烟袅袅,将散未散。
江朔宁垂首,微微弯着腰走到拔步床前,幔帐里传来蓉妃倦怠的声音:“去哪了?”
“回娘娘,奴婢去找夏荷了。宫里角角落落都寻了一遍,仍不见她的人影。那丫头性子执拗,今日挨了训,奴婢怕她钻了牛角尖,一时想不开,这才耽搁了些时候。”
话音刚落,幔帐里陷入沉默。
须臾,蓉妃缓缓开口:“那就别找了,让她死外头,也省得本宫收尸。”
停顿片刻,声音又凉了几分:“咱们翊华宫的宫女,倒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本事,心思全往外头跑。”
江朔宁心头微微一紧,将头垂得更低些,声音里带了几分愧色:
“娘娘说的是,是奴婢失察,没能管好底下的人,让娘娘烦心了。夏荷的事奴婢会处置妥当,绝不会再让她带累翊华宫的名声。”
幔帐内再无声音。
江朔宁心思一转,轻声开口:“娘娘,夜深了,奴婢给您按按头吧,松泛松泛,也好睡得安稳些。”
蓉妃这才缓缓“嗯”了一声,像是终于顺了气,翻了个身。
(下)
江朔宁掀开幔帐一边,轻手轻脚地挂在金钩上,随即跪伏在地,抬手轻轻搭上蓉妃的太阳穴,指腹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蓉妃阖着眼,呼吸也慢慢匀下来,绷着的肩颈肉眼可见地松了几分。
江朔宁察觉到她身子软下去的那一瞬,手上的力道也随之放得更轻,不紧不慢地继续按着。
殿内安安静静的,只有冰鉴里的水珠时不时滴落一声。
江朔宁抿了抿唇,轻声开口:
“娘娘,过几日就是端午了。往年都是各宫聚在皇后娘娘宫里过节,今年不如咱们翊华宫也张罗一回?一则宫里冷清了好些日子,趁这机会热闹热闹;二则皇上之前也提过,盼着娘娘同各宫多走动走动,毕竟娘娘协理六宫,也该让底下的人瞧瞧翊华宫的体面。”
蓉妃眼皮都没掀,声音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