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野有蔓草

见他没有回答,墨倾倾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她目光直视着他,开口道:“我想跟你谈谈,用我梦中曾见过的世界。”

独孤云澈正色:“你说。”

“在那里,男女结成夫妻,叫做‘结婚’,是基于相爱、自愿结合。如果有一天不爱了,或者实在过不下去,可以和离,一别两宽,各自重新开始。这并非什么了不得的罪过。婚姻是排他的。一个男人,只能有一个妻子;一个女人,也只能有一个丈夫。你说,你无法接受你的妻子有除你之外的男人,那我为何就必须接受我的丈夫有除我之外的女人?仅仅因为我是女子?这公平吗?一个女人多几个丈夫不行,会被唾弃水性杨花,而一个男人却可以同时拥有很多女人,还被赞颂风流多子?这不叫天经地义,这叫不平等。”

独孤云澈本想反驳,想举出皇室传承、子嗣重要等等理由,可看着她那双澄澈而坚定的眼睛,那些惯常的话竟堵在喉间,他第一次从“她”的角度,去感受这种“理所当然”的荒谬与伤害。

“我明白你的处境。”墨倾倾语气缓和下来,带上了一丝疲惫的理解,“你是西祁皇子,即便流落北临,身上也背着责任,或许还有你想夺回的东西。你需要子嗣,需要联姻,需要很多女人来巩固地位、绵延血脉。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你的路。”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遥远而忧伤:“所以,我也站在你的立场想了。云澈,如果你注定要回西祁,去争去抢,去走那条需要三宫六院的路……那我们就没必要在一起了。”

独孤云澈听后,心猛地一沉。

墨倾倾继续说道:“勉强在一起,我痛苦,你也不会真正开心。我要的,你给不了;你选的路上,没有我的位置。”她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他心上,“但如果你愿意留下,留在北临,做我的驸马,生活里只有你我二人……我们就像寻常夫妻一样,或许没有泼天的权势,但可以过清净自在的日子。如果是这样,我可以考虑,我们重新开始。”

她说完,静静地转过头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时间仿佛凝滞了。

独孤云澈的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交锋——西祁的皇位、身后势力的期望、深埋心底的抱负、对权势的渴望,与眼前这个女子清晰坚定的脸庞、和她所描绘的另一种生活的可能。

他知道她在给他选择,也是最后一次选择。选那条宽广却冰冷的路,还是选这条狭窄却可能有她温度的路?

经过一番思量后,他看着墨倾倾,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