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黄色的圆日,在橙红色的余晖下显得黯淡无光。河岸边的几棵大槐树仿佛是从古画里抠出来的,造型秀美。临江的水静谧流淌,播放着千年不变的旋律。春风也销声匿迹,不愿将花雨桥附近的暖意吹走。虽说此处泥土里的青草已经苏醒,但它们的嫩芽实在太柔弱,经不起温差的考验。
沈清砚早早到来,身着月白长衫,玉树临风。他手中提一盏精致灯笼,暖黄的光映亮他眼底的笑意。
他想起初次在此相遇——她遗落诗帕,他拾起归还,那时她羞红的脸颊,比桃花更艳。
李淑琴缓缓朝他走去,身着鲜亮的粉色衣衫,领口处绣有几朵精致的海棠花,脸上略施粉黛。高耸的发髻上插着一支精致的珠钗,钗头是一朵巨大的牡丹,中间还镶嵌着一颗珍珠。月光下,她苍白的脸上透着精致的妆容,散发出一种鲜艳而脆弱的美。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轮洁白的月亮显得格外皎洁,将整个桥面照得银光闪闪。
看着姿容娇媚的姑娘朝自己缓缓走来,那婀娜的步伐,看得让人心醉。
沈清砚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悸动,连忙迎上去。
“淑琴,你来了。”
他将灯笼提高些,细细端详她,“你清减了许多。不过无妨,回家好好将养。”语气轻快,带着对未来的无尽遐想,“我已看好一处宅院,带个小花园,你定会喜欢。我们可以在院里种些海棠,你不是最爱海棠吗?”
他絮絮说着,眉眼温柔,仿佛所有阴霾都已散去,前路尽是繁花似锦。
李淑琴听后,唇角弯起一丝极淡、极虚渺的笑,“我是喜欢海棠花,但那花只能看一季,不如我头上这朵牡丹好,四季都能欣赏。”
“你头上的是一朵假花,怎能和真花相提并论?这世上的鲜花,花期都短。要不我给你多买几朵假的海棠花,就放到咱们床头的桌子上,这样你每天醒来都能看见。”
李淑琴目光掠过桥下浮光跃金的流水,又望向远处朦胧的山影。眼中却蓄满连月光也化不开的哀凉。
“清砚,谢谢你。”她转过头,深深望进他眼底,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魂魄里,“能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气。”
沈清砚被她眼中的悲切一惊,握住她微凉的手:“我们往后,一定要好好生活,切莫辜负这美好的时光。”
李淑琴没有抽回手,任他握着,汲取最后一丝温暖。
夜风拂过,柳丝轻摇,桥下流水潺潺,银光闪动。
两人年轻的身影落在洒满银辉的桥面上,显得格外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