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倾换了身寻常的青布袍子,将头发束成书生模样,只带了荣光一人,悄悄出了宫。清虚观在城西僻静处,香火不算旺,门庭有些寥落。观里只有一位老道士在洒扫,见有人来,便放下扫帚迎上前。
墨倾倾学着男子的模样拱了拱手,说是慕名而来,为家中长辈祈福,又递上一包分量不轻的香火钱。老道士接过,指尖掂了掂,浑浊的眼睛在她脸上、手上不着痕迹地一扫,便笑呵呵地将人引到偏殿奉茶。
“居士有心了。”老道士声音沙哑,话不多,只是听着。
墨倾倾饮了口粗茶,故作随意地提起:“听闻道长见多识广,在下还想打听一桩奇物。”她压低了声音,“听说京中曾有人机缘巧合,得了一块天外陨铁?”
老道士捻着稀疏的胡须,眼帘微垂:“哦?居士打听这个作甚?”
“家中长辈得了怪症,需此物做药引,遍寻不得,实在焦急。”墨倾倾照着事先想好的说辞道,语气尽量平稳。
老道士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不瞒居士,确有这么一桩传闻。不过……”他抬眼,目光似无意般掠过墨倾倾过于细嫩的手腕和耳垂,“那得主行踪飘忽,老道我也只知皮毛。倒是老道的师弟劝安,与那人有些往来。可惜,他昨日刚离观,说是访友去了,明日午后方能归来。”
墨倾倾听后心中一紧,又有些期盼:“令师弟明日便回?不知可否请道长代为引见?”
老道士笑得含糊:“居士若诚心,明日未时再来看看便是。师弟是否按时回来,老道可不敢担保。”
墨倾倾连忙道谢,又添了些香火钱,方才告辞。走出观门,她暗自松了口气,觉着事情有了眉目。却不知身后,老道士站在殿檐阴影下,对角落里一个正在劈柴的道童使了个极淡的眼色。
墨倾倾的马车刚离开清虚观不久,那道童便暗中盯梢。他戴着一顶大帽子,隐于人群之中非常不起眼,一路跟随,直到皇宫门口。他没再敢靠近,目送那二人进了里面,才悄无声息地退走,快步回了清虚观。
老道士听了回报,心中暗自揣测:宫里的人,乔装来寻陨铁?此事透着蹊跷。他思虑片刻,转身走入后堂一间密闭的静室,取出纸笔,写了几行字,卷成小卷,塞入一个细竹管内。
黄昏时分,一只灰扑扑的鸽子从清虚观后院的树丛中扑棱棱飞起,消失在渐暗的天色里。
翌日未时,墨倾倾如约而至。她让荣光带人守在门外,自己一个人进去。老道士热情引她去找他的师弟,可刚走到门口,就见一年轻男子一袭素色常服,负手立在窗边,望着庭中一株枯树。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仿佛在此等候多时。
墨倾倾见到那人的容貌,猛地顿住脚步,瞳孔微缩,惊愕脱口而出:“……是你?”
谢子凌的目光落在墨倾倾写满讶异的脸上,淡淡一笑:“公主殿下,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