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东宫，墨承赫的酒意似乎消散了些，而彩衣此刻正在旁细心照料。

叶巧霜站在廊下，望着月亮，眼中难掩失望。她低头轻轻抚摸着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可孩子的父亲，此刻正躺在另一个女人的房中。

李良娣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与她并肩而立，同样望着天上的月亮，冷冷一笑：“姐姐看见了？咱们这位殿下，如今眼里心里，怕是只有彩衣了。”

叶巧霜没有接话，只是沉默。

她曾与李良娣暗中较劲，如今看来竟是如此可笑。她们争的是什么？是一个男人的怜爱，还是这东宫虚无的荣宠？而如今，这怜爱与荣宠，似乎都已轻易倾注到了另一人身上。

李良娣又续道：“妹妹从前愚钝，忘了姐姐的照拂，以至酿成今日局面，还请姐姐海涵。”她忽然转头，对叶巧霜恳切说道：“眼下这般光景，你我若再互相猜忌，岂不让旁人看了笑话、得了便宜？”

“妹妹所言有理。往后在这东宫，你我姐妹，是该一条心了。”

两人对视一眼，许多未尽之言，已在目光中交汇。

几日后，一个春雨淅沥的夜晚。

墨倾倾在公主殿中觉得甚是无聊，便换了衣裳，悄悄溜往仁义宫。

此时独孤云澈正在偏殿批阅文书，听见外面响动，迅速将桌案上的物件收拾起来。

见来人是墨倾倾，他皱眉道：“这么晚了，又下着雨，你怎么跑来了？”

“我想你了，就来了。”墨倾倾解下披风，挂在旁边衣架上，随即走到茶桌旁，想亲手泡一壶茶。她动作略显生疏，水注忽高忽低，茶叶也撒得不甚匀称。

独孤云澈看着，唇角微扬，走到她身边，轻声道：“茶不是这样沏的。”他握住她执壶的手，掌心温热，“水要沿杯壁缓缓注入，不可直冲茶叶，手腕放低些……对，就是这样。”

墨倾倾起初还认真听着，可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心跳不由快了几拍，手下更是不稳，竟将水溅出了杯外。

独孤云澈实在看不下去了，温声道：“还是我来吧。”

他从她手中接过茶壶，熟练而流畅地完成了后续步骤。清亮的茶汤倾入白瓷杯中，茶香袅袅升起。

两人将茶端到窗边的榻上，推开半扇窗，一边品茶，一边望着窗外的雨夜。

春雨如丝，绵绵不绝，打在院中初生的枝叶上，发出沙沙轻响。檐下水线成串滴落，敲在石阶上，声音特别好听。远处宫灯在雨雾中朦胧闪烁，一切静谧而美好。

墨倾倾捧着温热的茶杯，靠在独孤云澈肩头，望着雨水滴落，忽然问道：“云澈，你说这雨什么时候停？”

“该停时自然就停了。”独孤云澈揽着她的肩，目光亦落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