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临朝堂的风向,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悄然转变。
皇帝经过近段时间的冷眼旁观与多方考察,对太子的评价,已从最初的“尚需磨砺”,渐渐滑向了“不堪大任”的深渊。
墨承赫为急于证明自己,稳固储君之位,却偏偏选择了最凶险的一条路——变法。
他听信了身边几位崇尚“激进革新”的年轻幕僚之言,认为北临积弊在于财富都牢牢掌控在权贵阶层,导致国库空虚,中央权威受损。
其中一位名叫沈力的幕僚,尤为积极,多次呈上条陈,痛陈权贵之害,主张“削富济国”。墨承赫深以为然,暗中草拟了一份增加权贵阶层赋税的纲要,试图以此作为自己执政的“第一把火”。
然而,这纲要尚未正式上呈御览,其核心内容却已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开。
朝中权贵们震怒非常,纷纷上表弹劾太子“祸乱朝纲、离间君臣”。
太子府中本就混入了各方眼线,此番更是被人刻意诱导,设局构陷。
皇帝震怒之下,厉声斥责太子“无知小儿,欲毁我北临根基!”墨承赫跪在御阶之下,冷汗频出,百口莫辩。
更要命的是,那幕僚沈力眼见势头不对,深知一旦太子失势,自己作为“祸首”必遭清算。
他趁着夜色仓皇出逃,回到溪源老家。望着家乡饿殍遍野、民不聊生的景象,沈力心中原本的惶恐,竟渐渐转化成另一种念头。他召集宗族子弟,登高一呼:“朝廷无道,苛捐杂税逼得我等无路可走!与其等死,不如反了!”
谁也没想到,这一呼,竟是百应。溪源一带的百姓早已被沉重的赋税压得喘不过气来,对朝廷的仇恨如同干柴,一点即燃。短短数日,沈力的义军便聚起了数万人马,声势浩大,连克数县,震动朝野。
就在北临朝廷焦头烂额之际,南梁太子陈怡安“适时”地表达了“关切”。
他听闻北临内乱,粮草军需吃紧,当即修书回南梁,命人火速筹备军粮与钱财,以“维护两国姻亲之谊、共保边境安宁”为由,慷慨相助。
这批物资来得正是时候,前线将士得以饱腹,军心稍定。
皇帝对此功默然于心,原本废太子的念头,也因此暂时搁置——毕竟,太子妃的哥哥正在平叛,南梁的资助也与这桩姻亲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