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夜色中穿行,帘外灯火阑珊。
墨倾倾回到怡心阁时,琴雪已命人备好了热水。她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独自坐在窗前,将那封信从袖中取出。
烛火摇曳,映得信笺微微泛黄。
她拆开封口,展开信纸,是陈皇后亲手所书。
“吾儿倾倾,见字如面。自你去后,宫中空落,北临虽远,家人之心从未远离。
你父皇经常惦念,哥哥们也给你准备了一些礼物,希望你一切安好。
然有一事,母后思虑良久,终觉不得不对你明言。北临军费浩繁,国库日渐空虚。今岁春耕又遇旱情,户部已捉襟见肘。唯有与南梁结为姻亲,方能换取岁赐与商贸之利,以解燃眉之急。你父皇病体未愈,太子理政尚欠火候。更有一事,西祁近日频频来犯,边关战报不断,恐迟早要撕破脸皮。届时若南梁不肯相助,北临将腹背受敌。
倾倾,母后知你心中有所不愿,亦知你素来有主见。然国之大事,非儿女情长所能左右。你既为北临公主,享万民供养,便当以社稷为重。南梁太子陈怡安,才品出众,待你亦诚,并非不可托付之人。母后望你三思,为北临,为你父皇,也为你的兄长们,做出选择。
母后知这封信会让你为难,但母后更知,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无论你如何选择,母后都永远疼你。”
墨倾倾捧着信纸,手指微微发颤。
她不知,北临的处境何事艰难至此,五哥方才在驿馆只字未提,只轻描淡写,可母后的信分明在告诉她——乱子已经不小了。
她想回去,恐怕回不去了。
陈怡安不会放她走。而现在,连她的家人都在告诉她——不要回来。
这一夜,她的心备受煎熬,第一次慌了。
从前她总觉得,无论如何,身后还有北临,有父皇母后,有兄长们。天塌了也有人替她顶着。
可如今,她的天已经摇摇欲坠了。
而另一面,昭元殿的宴席散后,皇帝没有急着回寝宫。
他吩咐内侍:“去,把太子叫来。”
陈怡安来得很快。他今日虽未出席宴会,却早已知晓殿中发生的一切——谁说了什么话,谁敬了谁的酒,墨倾倾领了什么赏,事无巨细,小李子都报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