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把脖子伸进了美元的绞索里。"

本回答,"只要你的融资链条里有'借美元'这一环,那美联储打个喷嚏,你就得肺炎。跟你在哪个国家没关系。"

林涛突然想到了什么:"诶,中国那边呢?上证指数今年跌了快70%了吧,我记着已经跌破2000了,比俄罗斯还惨。他们怎么没跟着拔网线?"

本这次连头都没抬:"A股是个关着门的池子。里面涨跌,亏的是他们自己人的钱。他们的国企没有拿中石油的股票去伦敦抵押借美元。没有外资逼宫,自然不需要掀桌子。"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不过别盯着A股。中国现在真正影响我们的是他们的工厂订单。如果中国的出口数据因为全球衰退而断崖下滑,艾莉西亚那些铜和锌的看跌期权还能再翻一倍。"

林涛"哦"了一声,算是明白了。

交易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大家各自消化着这条新闻,各自在脑子里重新校准对这场危机全球蔓延程度的认知。

是本·卡恩先打破了沉默。他转过椅子,面对着整间交易室,脸上露出了一种微妙的、不算得意但确实带着某种东西的表情:

"不管怎么说——这种事在纽约不会发生。"

他没有展开解释,但交易室里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俄罗斯可以关门。中国的池子本来就是封闭的。但纽约证交所,全球资本主义的心脏,绝对不可能因为行情太惨就关门歇业。

因为一旦关了,那么支撑美元、支撑美债、支撑整个战后金融秩序的那根最后的支柱——"美国市场永远开放、永远可以交易、永远遵守规则"——就彻底塌了。

那才是真正的末日。

"是不能停市。"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交易室后方的主桌传来。

所有人转过头。

陆泽不知什么时候从他的位置站了起来,正靠在交易台的边缘,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大屏幕上那条还在滚动的俄罗斯停盘快讯。

"不能停市。"他重复了一遍,"这是底线。但——"

他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扫过交易室里的几张脸。

"不能停市,不代表不能做别的事情。"

林涛眨了一下眼:"做什么?"

"七月份的时候,SEC对十九家金融机构搞过一次临时的裸卖空禁令。"

陆泽挑了挑眉,"你们还记得吧?"

林涛记得。那次禁令的对象包括花旗、美林、两房等当时被疯狂做空的金融股,持续了大约三周,到期后就取消了。

本·卡恩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咖啡杯,整个人的姿态变得明显警觉起来。

"你的意思是……"

本·卡恩看着陆泽,"他们可能再来一次?而且这次不只是禁止裸卖空,而是全面禁止做空?"

"我认为有这个可能。"陆泽说。

"这他妈——"

本·卡恩罕见地爆了一句粗口,然后迅速压住情绪,但眉头拧得死紧。

"这种事情根本没有用。七月那次就是个笑话。禁了三周,十九只股票到期后照跌不误。唯一的效果就是做市商全吓跑了,期权市场的流动性被抽干,那些跑多空配对策略的基金全部死在了里面——"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往事,声音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