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父亲暗码

() 裴照野没敢立刻拆竹筒。

急件封口一旦破了,谁动的手,谁担责。况且青石驿再过五日撤籍。

他把竹筒放进验封架,先抄腰牌编号。

丁字七十三。

笔尖落下时,墨在纸上洇开了一小团。裴照野看着那团黑,心里有点乱。

死人送来的信,算谁投递?

这事写进驿册,驿丞周守义大概会先骂他疯了,再让人把册页撕掉。

门外传来脚步声。

“裴小子!开门!”

周守义的嗓门隔着雨都压不住,“你点了急灯?半夜折腾什么?”

裴照野把死亡簿合上,过去开门。

周守义披着蓑衣,头发贴在额角,手里还拎着半只没穿好的靴子。他住在后院,是被灰耳那声嘶叫惊醒的。

“谁来了?”

“一个驿卒。”

“人呢?”

“走了。”

周守义朝院里看了一眼,脸立刻沉下来:“雨这么大,走了?你拿我醒酒呢?”

裴照野把腰牌递过去。

周守义接过,借灯看清编号,脸上的不耐烦慢慢收住。

“哪来的?”

“他给的。”

“哪个他?”

“秦不归。”

周守义猛地抬头。

“你再说一遍。”

“秦不归。”

周守义看向桌上的竹筒,没靠近。他把腰牌翻到背面,又用指甲刮了刮刻字,嘴里骂了一句。

“见鬼。”

裴照野没接话。

“真是他?”

“我没见过秦不归。”裴照野说,“牌是真的。死亡簿也对得上。人从门口进来,交了东西,转眼没了。”

周守义盯着他,随后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裴照野偏开头:“我没病。”

“没病你说死人来投驿?”

“那你说腰牌怎么来的?”

周守义一时没吭声。

他绕着桌走了半圈,最后停在验封架外。

“写的什么地方?”

“北渡关。”

“烧了。”

裴照野以为自己听岔了:“什么?”

“我说烧了。”周守义压低声音,“筒、信、贴签,一起烧。腰牌扔井里。今晚没来过人。”

“急件还没验。”

“验个屁。”

周守义抓起桌上的烛台,手指用力到发白,“北渡关已经没了。十二年前就没了。往一个不存在的地方投军书,谁沾谁倒霉。”

裴照野看着他:“人还在不在,你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