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相氏点点头,但眼神依旧锁定后方片刻,才转过身。“走,别停。”
然而,仅仅前行了不到五十米,他再次停下,这次语气更坚决:“你们继续向前,别回头。我去看看。”
“我跟你去。”我立刻道,不安感让我无法安心待在队伍里等待。
龙相氏看了我一眼,没有反对。我示意大头带队继续小心前进,自己则握紧砍刀,跟上龙相氏,逆向朝我们来时的黑暗摸去。
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恐惧上。我们关闭了头灯,仅凭龙相氏似乎能在微光中视物的能力,悄无声息地潜行。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成了潜伏的敌人,每一道阴影都像是择人而噬的怪物。我们仔细检查了沿途可能藏身的地方,树后、灌木丛、岩石缝隙……一无所获。没有足迹,没有新鲜的粪便,没有毛发,什么都没有。只有那股无形的、被窥视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龙哥,会不会是……错觉?”我忍不住低声问,心里却知道答案。
龙相氏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上方浓密的树冠。“它在高处,很小心。”他顿了顿,“只要不主动攻击,不必纠缠。走。”
我们迅速折返,追上队伍。短暂的探查非但没让我们安心,反而加重了心头的阴影。那个看不见的“尾巴”,比任何看得见的猛兽更让人毛骨悚然。
又坚持前行了一段,体力的红灯彻底亮起。小水第一个瘫软下去,靠着树干滑坐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实在……实在走不动了……歇一会儿,就一会儿……”
“罗,老子前胸贴后背,饿得眼冒金星了!”大头也扶着一棵古树,脸色发白,汗如雨下。
我自己的胃也在痉挛般抽搐,口干舌燥。从遭遇巨猪血战后,我们一直急着走出森林,几乎耗尽了所有能量储备。继续强行军,一旦遇到危险,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龙相氏沉默地扫视了一圈众人疲惫不堪、几近虚脱的脸,终于点了点头。他选了一处相对开阔、背靠巨大岩壁的空地,示意大家休息进食。
如蒙大赦。我们卸下沉重的背包,瘫坐在地。为了节约手电的电池,只点亮了一支手电,放在空地中央。微弱的光圈之外,黑暗如同有生命的实体,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仿佛随时会将这可怜的光明吞没。我们挤在光圈里,像一群在暴风雨夜围拢着微弱烛火的幸存者,急促地分食着压缩饼干、能量棒和所剩无几的净水。食物冰冷干硬,难以下咽,但此刻却是维持生命的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