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里消息传得快,没过多久就有人专门绕过来看她的鸡蛋。来的多是精明的二道贩子,做这行的眼睛毒,好东西一看就知道。

“丫头,你这鸡蛋品相不错,便宜点,四分我全包了。”

一个戴鸭舌帽的瘦高个蹲到她面前,嘴里叼着根牙签,一副老油条做派。

乔心悠摇头。“五分,不还价。”

“四分半,我要五十个。”

“五分。”

瘦高个把牙签从左边嘴角叼到右边,又瞅了一眼篓子里的鸡蛋,啧了一声。

“你这小丫头做买卖还挺硬气。”

“我又不愁卖不出去。”乔心悠拍了拍篓子,里头已经空了将近一半,“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瘦高个抻脖子一看,还真是。

刚才她卖的那阵子,这角落陆陆续续就没断过人。系统出的鸡蛋品相太好了,放在这一堆货色里头跟鹤站鸡群似的,谁看了都想买。

瘦高个磨了半天牙,末了一咬牙。

“行,五分就五分,给我来四十个。”

四十个,两块钱。

乔心悠利索地数好,拿报纸一层层包好码进对方的布兜里。瘦高个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块纸币,递过来时还不忘叮嘱。

“丫头,下回有货还来这个位子,我找你拿。”

乔心悠笑着应了。

从早上摆摊到快晌午,背篓里一百个鸡蛋卖出去六十七个。乔心悠手里攥着一把零钱,找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蹲下来细数。

三块三毛五。

她反复数了两遍,确认没错,把钱一张张叠好塞进贴身口袋里。

三块三。

乔志军在火车站扛一天货才一块二。

她一上午坐这卖鸡蛋就挣了他三天的工钱。

乔心悠使劲抿着嘴,怕自己笑出声引人看。这钱虽不算多,但搁在八十年代的乡下,三块多够买十来斤白面了。她妈在家吃的那些杂粮饼子,换成白面馒头起码能吃半个月。

等积分再攒攒,多兑几批鸡蛋出来,一个月光卖鸡蛋就能挣几十块。几十块够她妈安安稳稳养到生。

篓子里还剩三十来个,乔心悠打算下午接着卖完。她正盘算着要不要换个位置,旁边摊子上一个卖旱烟的老头突然开始收东西。

动作很快,烟叶子三把两把塞进麻袋,起身就往棚子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