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鹤洲面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敛去,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露出底下潜藏的锐利。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
福来立刻凑到他耳边,压着嗓子,将方才的变故飞快地禀报了一遍。
“你说什么?摄政王来了?”
“是啊公子!”福来的声音又急又轻,“小的也是到了雅间门口才发现的,王爷是微服来的,压根没知会咱们一声,瞧那架势……像是特意来堵沈世子的!”
“怪不得……”
顾鹤洲的眉头蹙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觥筹交错的人群,落在方才那位掌事嬷嬷的背影上,心里瞬间了然。
怪不得会拉着他问些不着边际的闲话。
原来是得了长公主的授意,在这里替人拖住自己,好给楼上那两位腾出清净地儿。
这京城里的浑水,真是越来越深了。
他定了定神,压低声音问福来:“沈世子呢?可走了?”
福来赶紧回话:“回公子,还没走呢,不过摄政王已经走了。”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您是没瞧见,摄政王走的时候那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走路都带着风,把门摔得震天响。”
“小的瞧着,他们二位在里头……怕是闹得不怎么愉快。”
“知道了。”
顾鹤洲心下有了计较,立刻做了决断。
今日这局,明面上是摄政王占了先机,跑来提前堵人。
可那位沈世子既然能让摄政王黑着脸离开,就说明她非但没有吃亏,反而还在某种程度上占了上风。
一抹极淡的,像是发现珍稀猎物般的兴味从他的眸中闪过,快得如同错觉。
这沈折枝……
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福来。”
“小的在。”
“你去一趟库房,把我那块用暖玉养着的血玉玉佩取来,在沈世子临走之前,悄悄放入她的马车之中,万不可让她当面察觉。”
福来愣了一下。
血玉玉佩?
那可是公子最珍爱的一件藏品,乃是前朝贡品,其色正而不邪,价值连城。
就这么……送人了?
不过,他虽然心中惊讶,却不敢有半分质疑。
“是,公子。”
福来恭敬地应了一声,不敢耽搁,转身便朝着楼船后头的库房匆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