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的!!!

这真是无妄之灾啊!!!

他手下这些该死的差役,克扣粮食也就罢了,非得在钦差大人眼皮子底下动手?是嫌命太长了还是嫌他的乌纱帽太结实了?!

县丞喉咙滚动,想说些什么求求情。

可看着沈折枝那张毫无商量余地的脸,只得咬紧后槽牙,躬身行礼。

“是,下官遵命。”声音里的命苦劲儿,藏都藏不住。

唉,无人扶他青云志,他自己也不上去。

那还能咋整呢?

认了吧。

这一出戏,看得码头上围观的灾民们一阵骚动。

有几个胆子大的老汉带头喊了起来,此起彼伏的声音在码头上空回荡,混着江风和浪声。

“青天大老爷!”

“青天大老爷啊!”

“……”

沈折枝被这称呼叫得嘴角抽了抽。

她还没满二十岁,叫大老爷是不是有点早了?

算了,总归是好意,先假笑吧。

于是,她赶紧对着灾民们露出一个为国为民的慈祥笑意,开始继续监工。

处理完这桩事,码头上的秩序重新恢复了运转。

差役们一个个缩着脖子称粮,手比之前稳了十倍不止,恨不得把秤杆上的星星数三遍再报数。

沈折枝直起腰,才觉得后背湿了一大片。

秋天的日头其实不算毒,但在码头上待了将近三个时辰,中间还处理了这么一桩破事,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像被拧干了。

右肩的伤口开始隐隐发痛。

她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右手腕。

裴玄打的那个结还在,细布绕过腕骨,在外侧偏上方收了口,紧实但不勒。

结扣的位置恰好避开了腕骨最突出的那个点,无论她怎么翻手、握拳、提东西,都不会硌到骨头。

她盯着那个结看了两息,笑了笑。

“真棒啊,封你为打结大将军好了。”

这几天,她在码头上忙前忙后,搬过文书,拍过桌子,提过水壶,拔过匕首,各种动作做了个遍,这个结愣是一点都没松。

就好像它天生就长在她手腕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