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微臣想明白了

提审周桓这件事,沈折枝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追寻什么真相。

她要的,是厘清来龙去脉,确认这条线索是否可用、好用。然后将此事连带着人证物证,结结实实地钉死在裴凛头上。

届时,只要将这一切摆到御前,裴凛就算有八张嘴也说不清楚。

至于良心会不会痛……

沈折枝在心里翻了翻自己那本账。

嗯,翻完了。

不痛。

思及此,她唇角轻勾,笑意自眼底缓缓荡开,宛如枯枝头不合时宜地绽开了一朵花,美则美矣,却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寒凉。

“本官自然不会轻信。”

说完这句,沈折枝偏过头来。

烛火将她的侧脸勾出一道极其锋利的轮廓,鼻梁投下的阴影恰好压在唇角上方,将那个笑意切成了明暗两半。

明的那一半温和,暗的那一半叵测。

她盯着地上跪着的周桓。

“你可还有旁的要说的?”

周桓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回。

这还说啥了?

她旁边站着那位顾鹤洲,三两句话说得比蜜还甜,又是赔粮又是赔船的,一副忍辱负重的委屈德行。

骚死人了。

于是,周桓干脆闭上了眼,声音闷闷地从嗓子里挤了出来。

“……没了。”

沈折枝看着他那副认命的模样,心里头淡淡地过了一下。

还挺聪明。

在这个局面下,只要他忍住不开口,不给对手任何额外的把柄,那他至少还能保住一个不曾主动背叛裴凛的清白。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的话……顶多挨打。

裴凛把这些人的忠诚刻进了骨头缝里,实在让她羡慕。

“那今日就到这里吧。”

沈折枝的语气一转,变得寻常了起来,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破月。”

破月无声地从阴影中走出半步,候令。

“带他下去梳洗一番,他这身上都是馊味,我闻着脑仁儿都疼。”

她用下巴朝周桓的方向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