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微臣和左相对弈

() 平王妃远远瞧见了亭中棋局,款步上了石阶,笑着开口。

“哟,下了几盘了?”

周临安赶忙起身行礼,语气又服又叹:“回王妃,三盘了,沈世子棋艺高超,连赢三局,我等甘拜下风。”

旁边的几位公子也跟着接话:

“可不是嘛,第一盘我还以为自己能撑个五十手,结果不到三十手就被吃干净了……”

“我更惨,方才世子打我那手,我到现在还没想明白,脑子都转不过弯来。”

平王妃听得有趣,目光转向沈折枝,神色温柔:“早就听闻沈世子慧心巧思,今日一见果真不俗。”

沈折枝拱手谦道:“王妃过誉了,不过是随手消遣,当不得真。”

二人你来我往,寒暄了几句。

而一旁静立的江寄雪,视线早已越过众人,落在了棋盘之上。

第三盘的残局还没来得及收,黑白棋子交错卧着,杀机虽散,痕迹犹在。

他的目光停在中腹那颗黑子上。

那手打入……凌厉得很。

切断,引征,留劫,三重棋路凝于一手,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时机更是拿捏得妙,恰好卡在白棋刚补完右下角,以为全盘稳住了的那个呼吸间。

打早了,白棋尚有腾挪余地。

打晚了,白棋中腹厚势已成,再难渗透。

而她切入的,正是那稍纵即逝的唯一缝隙。

这一手……

江寄雪的食指与中指不自觉地并拢了一下。

那是棋手看到绝妙好棋时的条件反射,手痒难耐,忍不住想拈子落盘,甚至想对着棋盘问一句:“这一手,你算到第几步了?”

这种久违的冲动,他已许久未曾有过。

京中能与他对弈之人本就寥寥,更多时候,是旁人慕名前来邀约。

他往往只消瞥一眼对方棋路,便兴致全无,当即推了,转头回房,独自研习那些故人的棋谱。

在他心里,那些故去之人的棋局,反倒更有意思。

可眼前这一局,竟是活人下的……

“江相。”

沈折枝忽然出声,扬了扬下巴,朝棋盘一努嘴。

“手谈一局?”

亭中几人齐齐一怔。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