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微臣又要掉马了

江寄雪回过神来,缓缓直起身,对上她的视线。

她已经收好了薄毯和油纸包,正歪着头打量他,眼底浮着几分疑惑和关切。

“怎么了?蹲那儿半天不动,”沈折枝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莫非是冻着了?”

江寄雪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指。

“无事。”

声音听不出半点异样。

经年累月在朝堂上磨砺出的自持,在这一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他垂下眼睫,将一切情绪与惊诧尽数压入瞳底,面上不显半分:“夜寒露重,侯爷快些回屋歇着吧。”

“行。”

沈折枝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江相也早些睡,别再站外头吹风了。”

说完,她便抱着一堆东西,转身回了屋子。

推开房门时,回头又冲他笑了一下。

“晚安。”

门合上了。

梅香顺着她离去的方向慢慢散开,最终融进雪夜里。

江寄雪站在廊下,一动不动。

仅凭一段来历不明的幻听,便猜测沈折枝可能是女子之身,未免太过草率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

可……

心底却隐隐生出一种期盼。

倘若,那是真的呢?

倘若那个声音,并非他的臆想。

那么,那些他以为是罪孽的念头,夜半梦醒时深感羞耻的画面,他对着同僚生出的绮念……

还有他反复自省,刻意回避,却始终无法根除的隐秘心思……

是否,也并非无中生有?

思及此,江寄雪突然阖上了眼,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我怎会有如此失礼的念头?”

……

翌日天明,雪停了。

沈折枝闻着若有若无的梅香醒了过来。

她翻了个身,窝在被子里眯着眼扫了一圈屋子。

窗台上有一枝红梅,插在青瓷小瓶中,花瓣舒展,昨夜倒是没能注意到。

她盯着那枝梅看了几息,有些好笑地开口。

“真雅啊,和你的主人一样。”

话落,沈折枝打了个哈欠坐起来,用房间里温在炉上的热水倒进盆里洗漱了一番。

而后溜达到门边,推开一条缝。

院子里的积雪已被人清出了一条小径,直通正堂。

方伯刚好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见沈折枝推开了门,赶忙笑着迎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