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把朝朝抱在怀中,淡笑一声,“你嘴巴是真甜。”

陆湛在一旁道:“你只要与你娘亲断绝往来,自然客人也不会再怕来你客栈会得罪县令,你若是再去与你父亲走动,也不必再愁酒楼生意。”

姜棠抬眸看了一眼陆湛。

陆湛紧接着道:“纵使你觉得嫌贫爱富无错,可是余姚城之中的百姓不是这样想的,你既然开门做生意,如今失了名声,日后生意只会越来越差。”

姜棠道:“那大不了我离了余姚县去其他地方开酒楼。

左右,我才不觉得我娘亲有错。

我幼时家中穷困潦倒,我娘除了晒鱼干还要下地干农活,而姓陶的却是连帮忙烧火都不愿意,他说君子远庖厨。

家中唯一准备度过荒年的粮食,被他用来换成书籍,我也不得不被迫入宫为奴,与娘亲硬生生分离整整十年。

所有人都可以恨我娘亲嫌贫爱富,唯独我不行,因为我娘但凡是日子好过,生活富裕些,她也不至于与我整整分离十年。

进了宫中,日日夜夜过的都是提心吊胆的日子,生怕哪一次得罪了主子,小命难保,这十年来在宫中的每一日都是煎熬。”

陆湛听着姜棠之语微皱眉,“你在东宫之中做宫女时,又何须提心吊胆?我又不曾罚过你。”

姜棠道:“你之前乃是太子殿下,何须你亲自来罚我们,只要是菜做的不对您胃口了,你只消稍稍皱一皱眉头,自有姑姑来训斥我们这些小宫女。”

陆湛用手指摸了摸鼻子。

姜棠接着道:“宫中的日子不得自由,深怕惹事牵连小命,但凡当初家中尚且还有度过荒年的粮食,我又岂会才九岁就远去长安?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如今所谓的陶县令。

世人如今说起陶县令来,何等的光荣。

前妻恶毒有眼无珠,依旧只能卖臭鱼干烂虾干,而陶县令果真是有骨气,皇天不负苦心人,陶县令如今可以扬眉吐气了。

但我呢?时光不会重来,我第一次来癸水的时候,娘亲不在身边,我并不知那是每个女子都会来的癸水,我只以为我会血流而尽,病死在异乡,我想要归家。

在长安城之中,我多活一日,才有多一日回家的希望。

我该恨谁,我比谁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