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里张家今儿是以一尊娘娘像开始的这个大早,城外山上刘家村童家大宅里,却是以童家下人的一通‘找’开始的这个早晨。
“赶紧找!定要将那狐仙娘娘找出来!”童家管事伸手拭了拭额头的汗,下完命令之后,便下意识抬头看向并不刺眼,才升起来的日头。
按说中秋已过,天气已然不热了,可忙活了一大早,还是出了汗。
“没办法,那最后一尊狐仙娘娘像不见了啊!”童家管事喃喃着,说道。
前些时日狐仙祠遭了大劫,连带着丢了几个乡绅老爷的性命出来血祭之后,虽说那祠堂里的金身像没了,可过后老爷重新寻工匠雕刻了新的狐仙娘娘。
虽是泥塑的瓷像,可到底是名家手笔,可见老爷依旧是拜狐仙的。
既然老爷依旧拜着,他们这群底下人自也跟着照拜不误。
只是老爷说了:“旧的那位既已碎了,那同旧神有关的所有物件也都要清理掉。依旧拜狐仙,却当拜新狐仙的。”
至于为何旧的金身娘娘碎了之后,所有同旧娘娘有关的物件都要处理掉,老爷道:“这是民间忌讳同习俗。既有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之说。又有一山不容二虎,既然已立新神为狐仙,那旧有的,曾经的狐仙自然不能再留了。”
管事想到老爷说的那些话:“这同那皇帝改朝换代继位一个样,一样叫皇帝,可既然皇帝换人了,那旧天子自然已经死了。毕竟一张龙椅上只能坐一个人,不能坐两个人。这是忌讳呢!”
“这种事老爷自然比我等懂的多了。”管事摸了摸脖子里换上的新的狐仙娘娘玉佩,喃喃道,“所有同旧神有关的都要通通处理掉的。”
只是曾经的金身狐仙娘娘那般的如日中天,充斥满了刘家村每个角落,要处理起来可不容易。
那些穷的叮当响的村民家里也就罢了,本就没有半点福气,全是晦气,便是倒霉……于一个本就倒霉到家之人而言,再倒霉再犯了忌讳又能倒霉到哪里去?
“穷鬼也是鬼,便是招了阴邪恶鬼,左右大家都是鬼,随他们互相折腾去了。”管事嘀咕道,“可老爷这里不一样,老爷这里福气的很,可经不得半点晦气的掺合。”
似那乡绅老爷们不就沾了点晦气,立刻全家血祭了么?
原本按照老爷定好的‘送走旧神’的流程,今儿要送最后一尊离开的,可没成想,这最后一尊狐仙娘娘像不见了,找了一早上也没找到那狐仙娘娘的影子。
正到处找娘娘呢,有杂役跑过来道刘老翁刘老妪过来吃朝食了。
这两个打秋风的老货每天都是这个点过来吃朝食的,简直拿童家当饭堂子一般!他们本也每日都备好了的,可今日忙活找娘娘忙活了一早上,除了老爷公子那里不能怠慢的,底下做事的人都是随意应付过去的,又哪里来的闲工夫搭理这两个拿童家当饭堂子每日过来打秋风的老货?
“这两个老货!”本就因着找不到娘娘,不耐烦着,此时听到两个老货过来,管事眉头都拧了起来,下意识啐了一口,骂道,“这两个老货还没将两个闺女那沾血的皮给卖了?”
“带着血呢!又跟着童谣什么‘变成鬼’的传遍整个大荣了,谁敢买啊!”杂役说道,“价格压的再低也不好出手,除非买的人同那穿嫁衣的新娘子有仇,不然谁高兴好端端的红衣喜事披张带血的皮?”
“也是!”管事冷哼,“白送我闺女都不敢要,毕竟这般晦气又邪门的,谁敢要?”
杂役“嗯”了一声,问管事:“那两个老货的朝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