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被窝探出头,顾不得片刻的温暖,连忙穿好衣服,急匆匆地推门而出。

风刀霜剑,浑身像是个筛子,千疮百孔,寒风从裸露的皮肤里一一穿透,她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

半刻钟过去了,可是迟迟没寻到他的身影。

难不成昨日都是自己的错觉,慕词并没有回来?

不对,昨日他定是回来了的,不然她怎么可能会睡回自己的房间。

她挠了挠脑袋——

慕词怎么这么忙,又跑去哪儿了?

长夜漫漫。

烛火映在纱窗上一阵光晕,天色慢慢转亮,可还是混沌一片。

寒风吹着桌面的画卷,他俯身将镇纸压在边角。额间的碎发零星地浮动着,神色惘然。

只要她一出现,心中的欢喜如野草般蔓延连天。

初入门派,懵懂无知。

他得忍受着常人不能承受的孤独终日练剑学术法。可突然有一日,他的世界闯进一阵明媚灿烂的风,她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恍若一场大梦。

梦里幻光暖焰,他开始有所不舍。

是她打乱了他的阵脚,破坏了他的规划。

在死前见上一面,哪怕是一阵捉摸不透的风也好。

他曾闪过如此念头,可又随即打散。

有时,他觉得自己可笑至极。活着的前半生循规蹈矩,用尽全力达到母亲的期望;而后半生潜心修习,以天下众生为己任。

可这些都不是他的真心。

他就像一块陶泥,任由世人将他塑造成想要的模样。他想要什么,喜欢什么,世人不关心,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