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贤二冷笑,“你能不自恋吗?”
“……我也没说你吃醋了吧?”
“……”山口贤二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到底不是以前那个被噎到就轻易黑脸回喷的自己。
他没多问别的,只以医生的专业态度询问了一番马渕澪的身体感知状况。
判断结果可观,他也已经恢复了冷静,嘱咐道,“最好还是明天来医院再检查一下,这个年纪了,小毛病也不少。少个病因,少一份危险。”
“谢谢啊。”马渕澪姿态愈发坦然,“下周吧,明天我有约会了。”
“……你约会对象知道你约会前夕还给前男友打电话吗?”
纯粹的吐槽而已,马渕澪听得出来。
她低笑了一声,如石子掷入静湖将空气激荡起波澜,清脆,悦耳。
“你说的对,我会向他报备的。你不会吃醋,他会啊。”
“……给我滚。”
马渕澪没理破碎的玻璃,她脚步雀跃地进了浴室开了灯。
巨大的镜子里映着她的面容,黑发投下阴影,脸颊绯红,嘴唇朱殷,娇艳得如同一朵盛放的玫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其实刚刚已经平静下来了,听了山口贤二的话,想到了明天,想到了菅原孝支,心就砰砰直跳。
夜晚,黑暗,总是会将隐藏着的东西无限放大。
她不自觉将掌心捂在了心口处,从这个源头向四肢逐渐弥漫了不知名的力量,直至汇聚在大脑,开始唤醒她、指挥她。
属于马渕澪任性妄为的一面,她好像真的压抑了不知道多久了。脑中的声音不断地叫嚣着,将那份冲动呼之欲出。
她、好想见到菅原孝支。
现在、立刻、马上,去见他。
她的脆弱,她的悲哀,她的痛苦,她都有熬着了。现在她依旧压抑住了,把见到他当作奖励为什么不行呢?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
他是喜欢她的,对吧?
他们的交往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不是吗?
他那么好的人,他一定会理解她的吧?一定会救她的吧?
马渕澪的思绪就像心跳一样不断上下波动着,眼眸黢黑,一眨不眨地拨通了那个电话。她觉得此时的状态像是飘着,轻快又有点不真实。
电话嘟了好几声,马渕澪想,菅原孝支是不是已经睡下了?老师的作息都是很健康的吧。
只用一分钟一半的一半,一共十五秒。
马渕澪的血便重新冷了下来,昏暗里的她松弛了表情。
理智和冷气一样凉,后者不讲道理地钻入毛孔,前者一点一滴地缓慢回归。
总归都是凉。
皮肤凉,心里也凉。
好怪,她在干什么啊。
嘟,“喂?”
刚起床的声音本就低沉,经过电话的处理变得更模糊。菅原孝支迷迷糊糊的声音有种粘稠的温柔,“怎么了,澪?”
睡醒时的反应是最真实的,没有质问,没有反感,只有下意识的担忧,还有浅淡的、欣喜?
和山口贤二接电话时一样的开场,却给马渕澪带来不一样的感受,一种漂泊到了岸边的安全感。
马渕澪正准备开口,菅原孝支像是正在起身,被子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大概是没有得到回答,他不自觉用鼻音疑惑着“嗯”了声,上扬的,性感得像在喘/息,激得马渕澪头皮发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