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贝尔摩德用哄小孩的语气说,伸手摸了摸梅洛的头,“您最厉害啦。”
……这敷衍的语气很值得吐槽,而且为什么贝尔摩德在对这个十岁小孩用敬称啊!
琴酒越来越怀疑这孩子的身份并不简单,但是估计他永远不可能得到答案了,甚至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boss本身就是个行动诡秘的人,他为组织效力了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那位大人”的真实面目,对方似乎就满足于用邮件远程遥控他们的行动。据说贝尔摩德肯定是见过boss的真实面目的,但是她也并不是会随意开口的人。
眼前这个代号是“梅洛”的孩子为什么会忽然来到日本进行这种奇怪的秘密调查、他的真是身份是什么、最终目的又为何,恐怕琴酒是永远也不可能知道的。
他带着这种复杂的心事注视着这个需要保护的孩子,而对方只是回给他一个看上去仿佛懵懂无知的笑容。
贝尔摩德就此告辞,显然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这孩子安安全全地送到琴酒手上——现在琴酒真是搞不明白,boss一方面禁止他出外勤任务,另一方面却又把一个身份重要的小孩交道他手上照顾,到底是怀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念头。
等到这个据点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梅洛丝毫不见外地走到琴酒对面的沙发前坐下了,显然琴酒那令他的属下们都有些害怕的凶恶面孔丝毫吓不到这小孩。
……就是那两条小短腿没法完全挨上地板。
而梅洛坐下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要住你家。”
琴酒自己当然是有房子的,有一栋独立的公寓是经营一个像模像样的假身份的第一步。琴酒的公寓所在地地价十分昂贵,但是无奈他自己不怎么去住:平常他都带领着自己的属下们脚不沾地地忙着各种任务,大部分时候在组织的各类安全网里和衣而眠,把枪支和匕首放在枕头边上。他的那个“家”……可能保守估计已经有三周没回去过了。
于是理所当然地,极其讨厌自己的个人领地被侵犯的琴酒听到这话就皱起眉头来,他沉默了片刻,可能是在斟酌着到底要用什么态度对待这位“钦差大臣”,最后他开口问:“有什么必要吗?”
“我知道你们这类‘保护’任务是怎么进行的,无非是我睡安全屋的卧室里你睡安全屋客厅的沙发上什么的,但是我不要。”梅洛给了一个很小孩子气的、无理取闹的答案,“我讨厌睡在之前睡过别人的床单上,无论是安全屋还是酒店都不喜欢——而且我这次可能会在日本待上挺长时间,我才不要住在这种不知道死过几个人的组织据点里。”
琴酒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两个。”
梅洛的目光在组织据点丝毫看不见血迹的地板上扫视了一下,然后说:“我就说吧。”
所以琴酒还能怎么办呢?琴酒只能叹气,然后硬邦邦地说:“我家里有客卧,我这就打电话去预约家政。”
这是理所应当的:有些人就算是脑补琴酒穿着粉色芭蕾舞裙跳天鹅湖也没法想象琴酒全副武装地跪在地上擦地板,而事实证明琴酒确实是不会亲自擦地板的类型。
就在琴酒站起身准备去找家家政公司的时候,梅洛在他身后毫无征兆地说:“等一下。”
琴酒回过头来看这个小孩,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又怎么了”,那真是一幅很臭的表情。
梅洛挑剔地、从上到下打量了琴酒一番,然后说:“如果你要跟我一起去见工作上要见的那些人的话,我不允许你穿成这样出门。”
“……你说什么?”琴酒微微眯起眼睛来,语气不善地重复了一遍。在此之前,就算是贝尔摩德或者朗姆,都不会在他面前说“我不允许”这种词。
梅洛从沙发上跳下来,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想让一个穿着松松垮垮的风衣和套头毛衣的人走在我边上,咱们在马路上走都有人会把你认成人贩子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抓住了琴酒的袖口(普通小孩可不会这么干,他们只会被琴酒吓哭)。梅洛扯了扯琴酒的袖子,用那种被宠坏了的孩子的语气斩钉截铁地说:“所以,我们现在去趟银座吧——正巧我飞到日本来也没带多少行李。”
琴酒盯着他,梅洛目光平静地看回去,平静到好像抓着□□杀手去逛街不是他刚才出的主意一样。
也就是这一刻,琴酒忽然意识到: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可能没那么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