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世上少了个叫高杋修的制琴名师,江湖上多了个号称“琴剑双绝”的年轻侠士高旷离……
饮剑楼中,夜静无声,就连聒噪在夜里的虫儿也被粗使工匠细心地除去。天幕不是纯粹的黑,而是像染了宝石光泽的深蓝。一轮月莹润无暇挂在天际,还差一线就是满月了。
后天,就是中秋了。中秋讲究团圆,一个人都不能少,也不知征战西北的那些人能不能赶回来。
月见驻了足,抬头望向天边那轮月,心里隐隐竟有着期待。
忽然,一阵寒意袭来,月见冻得一哆嗦,抬手抚上了双臂。
虽然气温还不算低,但到底入了秋,夜晚还是有些冷的。这样寒冷而清寂的夜,让月见不期然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中秋夜——
那时,她还叫旷月遥,是高杋修的妻子。宠妾灭妻,中秋被休,她赌着一口气拖着才小产的身子离开了高府。才出门,她就被一群男人劫住,按在地上挑了十指筋脉,又被扔到一条巷子中。
下腹剧痛,十指被废,她痛得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也许,会像一条狗一样,死在这昏黑肮脏的小巷里吧?
正这样想着,忽觉身边似有一道绚烂夺目的白光。她努力睁开眼,看到身旁站着个白衣乌发的女孩儿,十来岁的年纪,正是前几日在她窗外听她弹琴而落泪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还有一个让人哀伤的名字,南如昔。
“果真,难如昔。”她无声哭泣。
南如昔看着她,目光与她年纪极不相符,怜悯而慈悲。她蹲身把了把她的脉,取出一丸药喂到她唇边,却被她侧头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