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不早了,周妙宛不便多留,正要回宫,府外忽传来太监尖细锐利的声音。

“谭松何在?圣旨已到,出来接旨——”

谭松当然听见了,他熟练地从剑台上把剑拿下,收剑入鞘,挎在了自己的背后,随即来到了院中。

圣旨到,谭家人包括周妙宛全数到了院子里,跪下听旨。

“……着命谭松戴罪立功,亲率大军急赴廓门山,征叛军,斩叛首,不得有败。若胜,赦其九族性命;若败,五服内尽斩不怠!”

“罪臣听命——”

谭松叩首领旨。

他脸上半分意外也无。

周妙宛便知道了,李文演的这道圣旨早在外公的意料之中。

知子莫若父,谭远行的排兵布阵之道,哪里不是谭松手把手在战场上教出来的?

况且,他之于定北军的意义也非同寻常。

没有比他合适的人选,所以,他方才一直在擦他的剑。

可是外公到底已经上年纪了,周妙宛心底难免酸涩,走前命人去厨房取了一盅酒来。

她举杯道:“这杯是祝捷酒,望外公平安而归。”

她没有用凯旋两个字。

进退维谷,在战场上杀了自己最后一个儿子,赢了又何谈凯旋。

谭松豁然,接过酒杯朗声大笑:“何需活着回来?老骨头一把,最后一回出征,战死沙场,岂不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