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只长命锁精心雕凿的纹路里,积满了灰,连玉的本色都要看不出来了。
如意菡萏、团团圆圆,这样好的意头,却一直在黑漆漆的箱笼里落灰。
他喉结微动,连嘴角都是紧绷干涩的。
他竟不知自己会为一件死物,心痛到这种地步。
她腹中的孩儿还不知男女时,他悄悄请了能工巧匠来宫中,教他如何去打磨玉料、雕刻纹样。
再不受宠的皇子,也不曾做过这种匠人的活计,他不知废了多少好玉,才成了这一对送得出手的长命锁。
那荷叶上颤颤巍巍的水珠儿,都是他亲手镂刻的。
七年前,见太后手上的是那一只麒麟献宝,他便猜到他们的孩子应是个玉雪可爱的小公主。
他以为,是她心软,还是将另一只给了她的女儿佩戴。
……原是他多心了。
箱笼尘封许久,里面东西多,周妙宛埋头找了好一阵,才翻出了那金疮药的小瓷瓶。
她正欲把它交予给他,一抬头,忽然就撞见了一道晦涩莫明的眼神。
他一直这样看着她。
周妙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的爪子挠了一下似的。
她站起身,毫不躲闪地直视着他的眼睛,任他打量。
反正她也在审视着他。
明明他口不能言,可她看着他的双眼,却觉得他有很多话想要说。
周妙宛不知为何,心里一堵,她说:“先生可是有什么话想说?”
缄默良久。
他终于收回了目光,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见状,周妙宛拿出那块长命锁,掸了掸上面的灰,放在他的身边。
她说:“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是我一个故人所赠。先生既瞧着有眼缘,那便请您替我暂为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