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许如千并不言语,他顿了顿,又道:“家父早前已为我觅得一户家世相当的小姐,不日后延家便要下聘礼,再过段时日,我就会……”
许如千把那工具箱重重往地上一掼,站住脚,双眸紧紧盯着他:“延大人是觉得如我这般的贱籍之人,是没有心的么?”
延景心中一痛,嘴上却犹自不肯承认:“既为同僚,我只是……”
许如千哑然失笑,她冲落在后面的成宣和裴誉指了指,道:“你要娶亲,怎么不对成大人和裴大人说?偏要来对我说?对我说了,你和那姑娘就会百年好合吗?”
延景哑口无言。为何要对她说这些话?因为每日寺中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却对自己视若无睹,照面时连点头也省却了,他受不了她一句话也不对自己说,他想念那个会拦住自己,开口向他要一个答复的许如千。
他是个自私懦弱的胆小鬼,还想着许如千会因为他而牵动喜怒哀乐,还希望她不要那么快忘了自己。
他垂首,许如千听不出他话中语气:“我以后不说了便是。但你别说自己是贱籍,你与我,与这大理寺内的所有人,并无区别。”
她把那箱子重新拎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顿住,自嘲道:“若无区别,你和你家人,为何又看不起我?”
她说的一字一句,如滚烫的热油烧灼他的五脏六腑,令他煎熬。他再不敢追上去,一个胆小鬼,又有何资格纠缠她呢?
落在后头的成宣伸长了脖子拼命看,却只见二人似乎发生了口角,也不知那见鬼的延景又说了什么话,惹得许姑娘伤心。
她正想戳戳身旁的裴誉看热闹,裴誉却恍若未闻,神情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