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笑了几声,善意的提点他:“清醒是好的,不过也不必太妄自菲薄,你的调令是陛下亲自下给吏部的,没通过任何人,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是……是……”徐湛难得也有一脑袋浆糊的时候:“恩师,圣心难测,学生也不明白缘由。”
“你呀,该聪明的时候反而糊涂。”许攸笑道:“不要觉得制敕房委屈,陛下是急于让你熟知政务,等不及放在翰林院里韬光养晦了。你是简在帝心的人,只要勤勉用事,自有你的前程。”
“是。”徐湛躬身道:“恩师提点,学生谨记。”
“行了,你去吧。”说着让他走,嘴上却又忍不住多叮嘱几句,与上司、同僚如何相处云云,循循善诱,不厌其烦。
徐湛一一领受,他知道在官场上,师生关系远胜父子关系,老师是学生的后台和人脉,学生是老师的心腹和干将。座师有吩咐,学生应该义无反顾,学生糟了难,老师出面也是义不容辞,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仕途,就算与许攸绑在一起了。
与翰林院这样清闲的衙门不同,制敕房的事务繁杂忙碌,撰写诏册诰命、递送公文,要是逢年过节,还要给宫里写对联——没有什么是中书舍人不能做的。
徐湛忙的脚不沾地,除了文书工作,还要时常周旋于内阁、乾清宫、各部衙门之间,每日回到家里,五叔嘲笑他,父亲打趣他,除了妙心心疼他外,没有一个人理解他的辛苦。
人一忙起来,日子便过得飞快,转眼调任制敕房已有一个多月了,二哥林旭宁的奏章也到了。他将奏章收在值房中,犹豫是否要呈给皇帝。
距小传胪时的奏对已经三个月了,温将军募兵的请求皆被留中,他不确定圣意是否有变,三个月可以改变很多事,他甚至隐隐感觉到冯氏父子久沐的圣眷也在悄然转移——朝廷的风向在变。
就算圣心不改,改制这种军国大事也不该由他一个人微言轻的小小修撰再提。
下午,制敕房掌印命他将贴了票拟的奏章送到乾清宫去,这几乎是他每日都要做的差事,便像往日一样接过托盘,准备往乾清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