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操戈 放乎中流 1070 字 2022-09-29

越到近前,越惊觉这庙未败之前应极为雄壮伟阔,它的占地面积很大,经年的毁烧痕迹已然淡去,一些断柱颓栏被整齐地摆放着,周遭的荒草也只及脚踝处。

祝槿略觉惊诧,这座废庙竟是有人在打理吗?难道有人住在这里吗?

他跨入庙门的脚步顿住,虽然这早已荡然无存的“庙门”应不能被称为门了。

黄昏的风轻轻摇晃着他手中的灯,灯苗左右摇摆,像挣扎的蛾。祝槿大声喊道:“可有人在?

风挟着他的询声飘荡在庙堂,勾起了庙顶一面幡的残丝。久久无人回话。

祝槿更大声道:“那鄙人携小弟前来叨扰了。”

依旧无响,只有破幡烈烈鼓动。

祝槿与沈碧踏入了庭院。

庭院空阔,正对着一座大殿,此时霞光是成片的海棠色,落日隐于院墙之下,而那大开的殿门里,一片昏黑,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穴,蠢蠢欲动着。

“走,”祝槿擎灯行在前面,对沈碧道:“去看看。”

他迈入殿门的一霎,摇摇欲坠的灯苗停止了摆动,簇簇燃着,照亮了前殿。

前殿正中,供奉着一座庞大的石像,那像着斑驳的青衣白裳,端坐于龛,肃穆庄严。但祝槿无法辨出此像所属——石像的头与手足都被粗暴地斩去了。

无头的石像脖颈略倾向下,祝槿想,这应是一个垂悯的姿态。

主尊之后的龛中,无数神鸟翩跹于彩云之中,一轮旭日升腾于云海之上。只是因年久失缮,鸟、云、日皆已褪色,不复斑斓。

祝槿转而提灯朝西壁看去,西壁之上绘着一幅金光灿灿的画。画中央是一个新生的婴儿,躺在树枝之间,正安详地睡着。而在葱茏的树下,有条手臂粗的黑蛇正沿着树干缓缓向上爬。婴儿浑然不觉,唇畔仍挂着丝甜蜜的微笑。

而此画之所以“金光灿灿”,乃是因为——祝槿将灯笼举至头顶——画的正上方,九只用金粉所绘的金乌鸟盘旋于天,围成一个圆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