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恒悄悄抬眼瞟他,见他脸色难看,又飞快地垂下目光,嗫嚅道:“阿槿,你不认识我了吗?”
他楚楚的杏眼,以及这熟悉的语气彻底摧垮了祝槿最后一道防线,种种现象都只能导向一个结论,祝槿强自按捺住惊异,试探着问:“阿碧?”
常恒闻言,立即抬起了头,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很是欢喜,身形动了动,大概本想像从前一样扑过来,却顾及祝槿的态度,克制住了冲动,只是用力地点头,大声应着:“嗯,是我!”
祝槿脑内登时乱作一团,又过了良久,他才勉强能克制住情绪的外露,只用平静的语气问出:“你是……怎么突然变成这样的?”
常恒一怔,眼中的亮渐渐黯淡了下去,他垂眸,难掩苦涩地问:“阿槿,我这个样子,是不是不再讨你喜欢了?”
他这副神态未免与外表太不协调,祝槿被惊呆了。
常恒没等到他回答,十指紧张地绞在一起,指尖不安地摩挲着左手腕间的红手串。
祝槿更加不自在,只能硬着头皮回:“没有,我不是不喜欢你这样子,可能是不大习惯。”
一道乍雷响起,祝槿循声望去,这才发觉,自己与常恒身处之处,是一座祠堂。
烛火照亮了墙上罗列的牌位,光晕在乌木牌上一跳一跳的,像是调皮的孩子正用金手掌一下下拍拊着死人青黑的面庞。
而祠堂外,狂风疾走,白雨如泼,树木摧折,电闪雷鸣,将这里头衬得像是座死气沉沉的棺椁。
祝槿正要收回目光,忽瞥见半掩的门后,昏暗的狭角里,潜着两道黑影。
随即就见其中一个隐在暗处的身影动了动,探出个头来——赫然是旨酒宴上的参差君!
参差朝祝槿笑道:“我是参差,”他说话间,用手肘捣捣身侧,既而,一个眉目清秀、神情淡漠的少年人也探出身来,朝祝槿颔首示意,既而,又缩回暗处。
“这是云使容与,”参差介绍完同伴,微微欠身,寒暄道:“幸会幸会。”
祝槿连忙也欠了欠身,还礼道:“鄙姓祝,名槿,魁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