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槿一怔,只听常恒继续道:“上个幻境是由若华的怨念所化,而这一个怕是由淆水之战中枉死的亡魂所结。万千亡灵的怒忿都化作了风与水,他二个本司风、水,应是已受到幻境怨气的影响,才会义愤填膺。”
参差本正往这边退着,闻言,更是加快了脚步,急吼吼道:“快走,快走,咱赶紧离他们远点。”
夜色沉郁,篝火炬然。
他们四人围火休憩,容与已经打坐入定,祝槿靠近参差坐了,并不理会对面的常恒。
河源处的两道身影仍在纠缠不清,祝槿看了会儿,不由问参差道:“真地不用管他们嘛?”
参差张了个哈欠:“放心吧,死不了。”
见祝槿面带忧色,参差笑道:“此话当真,我们地祇一族本就以坤道为本,于反噬一事也算司空见惯。所以冯夷的耐噬程度要远高过肩吾,哦,肩吾就是风使。至于肩吾嘛,虽说在我看来他是死是活都无甚所谓,但估计也没那么容易就死了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为什么放任他们这样打下去,主要是因为我们得离开这里。”
他难得正色,娓娓道来:“合欢把我们纳入鉴中,应是想困噬我们的魂魄,多亏云中君当时将它捅出裂隙,故而我们现在并非是陷在同一个错综复杂的幻境中,而是分散于许多怨境的碎片里。”
“这些碎片各自独立又彼此连通,因此我们离开了魁城,便会到达淆水。虽则不知道若华那妹子为何会在最后关头手下留情,对我们网开一面,但总归不可能次次都有这样的好运。”
“既然幻境是由怨念所化,那么只要将怨念完全清理干净,我们便能脱困,能者多劳,他俩一个使风、一个用水,正好可以互相抵消,清理完这里的怨气,我估计照他们这打法,过不了多久,咱们就能不费力气地离开这儿了!”
他既而话锋一转,问道:“你与云中君吵架了吗?”
祝槿不自在地应了声。
参差笑道:“没事,吵架拌嘴嘛,多正常的事儿。”
他又拉着祝槿扯闲,不知不觉间,祝槿眼皮一阵阵开始发沉,恍惚中,他听到参差还在说:“虽说扶桑确实生得好看极了,但你也不差嘛,退一万步讲,斯人已逝,活着的人总是要向前看的,难不成谁还要当一辈子鳏夫啊……”
他的心遂也随着眼皮发沉,渐渐地,参差的声音淡去,他听到了另一些声音,风声、水声、哭号声,以及撕心裂肺的哮誓声……铿锵有力,一遍遍地回响在他耳际,就像是,就像是他自己在揾血立誓。
祝槿没来由地悲愤填膺。他听到自己也随那少年含恨发誓:“我祝子梧在此立誓,定要让尔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