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怔怔立在原地,神色不觉黯淡下来。
常恒上前道:“何必在乎他那种人的评价?他不过是习惯把无处发泄的怨恨清算到你身上。”
扶桑涩声道:“可我也确实有愧于他。”他顿了顿,在常恒又要开口之际,摇头道:“不说了,走吧。”
当今王上生曜,乃是先王承王之侄、庸王遗腹幼子。少年失怙,长于深宫妇人之手,而承王又怜其孤弱,多予宠溺,故而养成了副骄奢淫逸的性子。二十二岁继位后,在祭殿有意纵容下,越发穷奢极欲起来。边关的战报从来唤不醒永昌宫的醉生梦死,冻死的路骨分毫扰不乱万寿殿的朝歌夜弦。
扶桑踏进万寿殿时,数以百计的美人正在殿中靡靡乐舞。而生曜手举夜光杯,醉卧美人膝,正叫嚷道:“不堪视听!不堪视听!”
嘭地一声,酒杯被他自王座摔下,歌舞的美人们刹时噤如寒蝉,跪倒一片。
扶桑穿过香粉堆,上前行礼道:“参见王上。”
生曜半醉半醒间犹在哼哼唧唧地骂着,而他头枕的美人见状,俯下身来,对他软语温言几句。
生曜听罢,勉力睁开眼,侧头向座下望来,一双迷蒙醉眼寻觅方时,终于捕捉到扶桑。他笑着抬手挥退左右,恩赦道:“今天饶了你们,都下去吧,本王要同大祭司说话了。”
美人应喏,依次而下。
狼藉喧闹的大殿终于清净下来,扶桑叹了口气,道:“王上,您还是要多加注意身体,频繁饮酒作乐,总于圣体无益。”
生曜大手一挥,浑不在意道:“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扶桑还待再劝,生曜却已抢先道:“小扶桑,听说我给你送去的侍从都被你送到了祭殿,怎么着,你还真要苦修思过啊!”
他说着话,艰难坐起身来,脸上的肥肉立时由横流改为下垂,油光映着烛灯,闪烁在大半张粉面上。
生曜道:“你可教我说你什么好!何苦为难自己!”
扶桑低声道:“我带了那么多人去昌平,结果回来的总共只剩二个,实在……”
生曜欸了声,道:“你这就是作茧自缚了,人固有一死,这更提醒我们,人生苦短,须及时行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