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桃至今都忘不掉那个画面。
打着火的煤气上咕嘟嘟地炖着猪骨,慧兰奶奶围着围裙,靛蓝底色的花袄蹭了地上的灰泥,那抹土色正好落在盛放的牡丹花瓣上,掉在她手边的汤勺里挂着一点清亮的油花。
砰的一声。
杏仁酥和鲜花饼撒了一地,摔得四分五裂,落下许多酥脆的渣。
坐在急诊室外面时,陶桃还是恍惚的。
慧兰奶奶怎么会有突发病症呢,她是个非常注意身体和保养的人。
她应该一直一直开心健康,长命百岁。
急诊室的护士过来联系家属,陶桃不知道他们的联系方式,只报了自己父母的电话,又通过爷爷奶奶,联系到了在季英河和季崇理。
在她父母把她接走时,陶桃只来得及和那个长大的男孩匆匆一瞥。
他还是一样的孤僻冷傲,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发尾染了一撮不易发现的蓝,清秀眉目紧皱在一起,眼尾红得要命。
陶桃参加了慧兰奶奶的葬礼。
在葬礼上,她才得知慧兰奶奶的心脏一直不太好,脑子里去年也查出了肿瘤,那天是心脏病突然发作,摔倒时头部磕到了后面的碗橱,刺激到了肿瘤。
多症并发,不治身亡。
季英河沉默着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那个叫做季崇理的少年,死死盯着慧兰奶奶的遗像,任凭谁说都不动。
葬礼结束后,陶桃走到他身边。
听说,慧兰奶奶非常疼爱他。
她拍了拍少年的肩。